曾梦想仗剑走天涯——1人1车10000里·上海至拉萨(九)

棋苑书生

一个朋友的亲身经历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1人1车10000里·上海至拉萨(八)

2010-8-24
　　总里程：4145km
　　当日里程：92km
　　最高速度：41
　　平均速度：9
　　骑行时间：9:18
　　路线：八宿——然乌
　　
　　根据攻略，过邦达后川藏线就走了一半了。能有惊无险的坚持到这里，大家都很开心。
　　
　　路书上没有重点强调今天的路有多难，但为稳妥起见，休闲3人组还是照例提前出发。在招待所下的“三峡饭馆”早餐。昨晚餐也是在这，老板是湖北人，听说我是老乡，还给了个折扣价。在西藏做生意的湖北人似乎不少，当然最多的是四川人。他家的包子很秀气，但味道很好。后来听说，露一个人吃了40个，算上稀饭什么的，足足吃了20多元。以后再每次他见我买营养快线喊我“地主家孩子”时，我就会说，地主家孩子也不敢一个早餐吃20元，那可是王爷家孩子的餐标了。听说当时还有两个当地中年人进来早餐，坐定后看了半天菜单，说，来10个包子。那两人看见露面前的4个蒸笼，低声嘀咕道，这生活真是好啊。
　　
　　今天路况很好，视野开阔，大起大伏。这条路一直延伸到视线所不及的前方，仿佛是从天上抖落下来的，把地面从中间平分。会偶尔路过村庄，但路上行人都不多，可能都在田里干活。路边看见了一块五彩梯田，各种各样的颜色，在裸露着沙石泥土的荒山之下，显得格外有生气。这段路上的山大都荒芜着，看得格外难受。原始植被被完全破坏，只能看得见星星点点的次生植被。可以想见，一旦下雨，泥沙会毫无阻拦的顺流而下，想着就心疼。
　　
　　快车组很快赶上了我们，吃了40个包子还能骑那么快，认了。路上远远看见一个小孩，荒山野岭中，大家一时警觉起来，还不能辨别男女，只知个头不高。突然，他把外套一脱，很帅的姿势将其往路边一甩，向我们走来。当我们走近时，发现是个女孩，她却似乎没有理会我们，然后自顾自的一个筋斗接一个筋斗的在路上翻着。并没有挡道，她的方向和我们是平行的。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神交流后我们决定继续前进。后来想想，人家也怪不容易的，当时应该是给几颗糖果才好。
　　
　　正上坡着，尧突然喊道，看，搭车的。抬头一看，果然，远处看来一辆面包车，车顶倒放着好几辆自行车。这场景是我们一路最喜闻乐见的，大家纷纷停车，拿出相机一阵猛拍。每次看到这种场景，自豪感总是油然而生。我自行车的车胎，吻遍了从上海到拉萨的每一寸土地，没有一米的路是依托着其它交通工具来完成的。哪怕推，我也要推到拉萨。而我的队友同样如此，哪怕是那个女孩，她也是坚持骑完了每一公里。当然，搭车也有搭车的苦衷。但我们也要从积极的一面来看待搭车问题，比方说，会给骑车的人带来心理优越感等等。这对鼓舞士气有莫大的帮助。而且一路上搭车的机会太多，每次当有好心司机过来问，要不要带一程，前面的路很难走的时，我总会理直气壮的回答，谢谢，我知道很难走，但我想试着坚持一下。回答完后顿时觉得又原地满血了。后来想想，不对啊，前几天看到的搭车的都是往拉萨方向的，今天这个怎么反着过来了。然后大家推测，是不是反着骑的，从拉萨到成都的一帮人。
　　
　　按攻略，中午在吉达乡午餐。在村口，便看见一路牌，上书：“武*钢铁（集团）公司援建”，第二个字掉了，但应该就是“武钢”了，顿感亲切。经武汉时还路过武钢呢。在村里唯一的餐厅吃饭。以后再有骑友去吃饭时，切记切记，在屋里不要抬头看。我们刚刚坐定，忽然有队友说，听到什么声音么，我们仔细一听，的确不太对劲，然后抬头一看。天啊，我们的头顶，苍蝇在沙场秋点兵，密密麻麻的操练着阵型。说实话，除了在垃圾场，没有别的地方有这么大的“人口密度”了。大家念叨着“眼不见为净”低头赶紧扒拉饭。还有哦，店家不厚道，我点了3个素菜，白菜，包菜之类的，他居然淋了点肉末当成了荤菜。下次点菜一定要说明，这个就是素炒。我还第一次见白菜加肉炒的，真做的出来。
　　
　　路书上说今天会经过K3838的里程碑。说“男人们都会围着拍照留念，而女队员们大多都以川藏线上最快的速度快速通过”，不过大家好像意不在此，无视，直接骑过。这块碑周围有无数的留言，碑顶还有一块石头，写着“黑妹加油”，原来是“搭车哥们”又一次搭车超过了我们。他们和黑妹原来是队友，从康定起，黑妹、我和同济的碰在一起后就和他们分开了，而他们便一再搭车跟上我们。
　　
　　总觉得长期处于这种一眼可以望到天的尽头的风景中可以很大的陶冶情操，或者是产生宗教信仰。你环顾四周，发现天地间只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大路，和你，有时还有雪山。那种感觉，既让你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又让你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的体会，我觉得即使是驾车于此，也难以得到吧。
　　
　　安久拉山实在是让人没有一点登顶的感觉，因为整个路段都是平的，而且正好在一个山谷中，周围都是更高的山。如果不是高程牌，都不会发现自己已到今天的最高点了。但同样也有美景，就是山顶一旁的湖，或者专业点，应该叫“海子”。这才真的是湖面如镜，如果说描写西湖用这四个字算是合理夸张——因为毕竟还偶尔有风会起涟漪，但用在这里就是写实。海子是那么的平，平的颠覆了你对水面的定义，平到仿佛做牛顿惯性定律实验时理想状态下的平面。
　　
　　路书上说“安久拉山可能是川藏线上为数不多的下山仍需要蹬踏的山峰”，当时还嘲笑道，这哥们没学好初中物理吧，重力势能转动能还需要再做功么，怎么这么没常识。原来还是自己少见多怪了，首先，这个下山的坡其平无比，如果不是刚刚看见了山顶的路碑，你会觉得还是在爬山，第二，最重要的是，开始有逆风了，这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强劲的高原逆风。骑得很难受，是属于虽然是下坡，但风太大，不蹬就会停下的。不过几天后遭遇了更恐怖的逆风：即使在下坡，你若不蹬，风就把你吹上坡了，更吓人，到时候再细讲。
　　
　　再走了一段距离，才会有大下坡，很极端，这个下坡奇陡无比，也非常惊险。因为路是依山而修，另一边就是悬崖，悬崖下是江水，没有全程护栏，下坡速度快，一不小心就会冲落山崖，而更让人提心吊胆的是：路面有裂缝和坍塌。 要是不慎车轮经过，肯定会卡在裂缝中，然后人随惯性被抛出。所以一定要谨慎的谨慎的控制车速。本来想照几张像的，但联想到上次摔跤，觉得在这种路况上摔一跤的话存活率不大，就放弃了。路上有一个大窝，高速经过时，我甚至感觉到了明显的失重感，和飞机降落时的感觉相似。危险不止来自路面，引一句路书的描述“然乌沟又险又奇，路上塌方和碎石也很多，路面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需小心！”这段路是靠人品的，不管车速有多快有多慢，如果被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击中，轻则失去平衡，翻车摔跤；重则被石头直接撞出公路，坠入悬崖，就像动画片中常看到的那样，并不好笑，这是说不准的事。所以，要控制车速：太快了，危险；太慢了，你在这段下坡逗留的时间越长，概率论上来说，被落石击中的可能性就越大。控制车速不是让你一味的减速，而是说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总之，场面之刺激，堪比极品飞车，只不过，你没有“大侠请重新来过”的机会。
　　
　　到山脚后，然乌镇就在不远处，清点人数，唯独缺了黑妹。因为长期在追NCIS 、CSI等美剧，已经养成习惯，便询问各个队友最后看到黑妹的时间。发现从陡下坡开始，就没有人再见到她过。而黑妹的下坡速度是非常快的，在队内仅次于露。露的下坡之快，往往让人感叹，这孩子真可怜，刹车坏了。大家正着急着，突然有人惊喜的喊道，看！我们扭头一看，最后一段是个长长的直下坡，只见一个黑影，似乎从天的尽头而来，顺着直下坡长驱直入，那场面，极其震撼，那速度，很有点超人出场时的感觉。如果她身上带点亮光的话，会让我们以为是陨石撞地球了。果然是她，停车后，她扶了扶头盔，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住在然乌镇，没按路书，找的是村口第一家，老板很热情，价格也公道。然乌镇也是武钢援建的。大吃了一顿。饭局间，大家就明天的去留产生了分歧，露想留下，看看风景；但其他人觉得还是把时间留给拉萨。联席会议，投票。走的人多。

2010-8-25
　　总里程：4277km
　　当日里程：132km
　　最高速度：52
　　平均速度：15
　　骑行时间：8:28
　　路线：然乌——波密
　　
　　今天又一次日行过百公里。路况时好时坏，路时起时伏。
　　
　　早上出发前，对着防雨罩涂鸦了一下，其实这活在出发时就想做了，但担心骑不到终点，岂不是很丢脸。现在川藏线已过半，而且我已上过5000m的高山而一切正常，所以拉萨只是时间问题了。画了一个学校的LOGO，又画了一个本科学校的LOGO，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反战LOGO，然后在车尾画了个拒绝CO2的LOGO。都是点缀用，这些并不是我西行的动力，浮云，浮云而已。发现刹车磨坏了，路书上说明天的路极其危险，刹车一定好要。决定先更换，今天正好磨合一下。
　　
　　今天的风景绝佳，路过传说中的高原湖泊——然乌湖。早上我推开房间门，在走廊上往外看时就被惊艳到了——好一幅田园山水图：远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眼前是一片麦田，青青翠翠的，仿佛天地都在一片，那个叫什么词来着，茵蕴，之中。受胡适、郑渊洁、韩寒影响，写作从来不用不是人话的词，这个词在我的定义中一直是属于装精性质的，以前没用过，但的确找不到更适合的表述了。高山在湖泊中倒影，好像世界就被河岸一分为二，一个是正的，一个是倒的。很美。
　　
　　开始在路上见到磕长头的了。这份虔诚，是我们难以理解的，除了钦佩，没有想法。我想，在他们心中，是不会去考虑“值得不值得”的问题的。目标只有一个，路只有一条，那还等什么呢，动身吧。三步一叩，五步一拜，这样的磕长头，我们一直看到了拉萨。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我知道他们所信仰的是不能被证实的，但我却知道，他们因此所得到的那份满足感和幸福感是不会被证伪的。有时想想无神论也挺悲剧的，都没有可以置放心灵的地方。一个人可以不皈依宗教，但是应该要有信仰。好在我还算是个有信仰的人。
　　
　　今天让学地理的我大开眼睛了：沿途经过的安目错湖正是帕隆藏布江的源头，而318，正是沿着这条江水一路向西的。我们将见证这一奇迹，波涛汹涌的大江是如何从一个湖一条小溪慢慢成长起来的。看水能让人聪明，所谓“智者乐水”。看着水，总是会想到很多。历史潮流，所谓“潮流”，便是从江河中引申而出，意为前进方向，意为不可阻挡。中山先生说“历史潮流，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诚以为然。人类社会的普世价值，比如自由、平等、博爱、比如三权分立、权力制衡，我坚定的相信，就如奔腾的江水一样，也许会有曲折，也许会有阻碍，但终有一天会到达，这，就是“潮流”。
　　
　　路过一段，山溪又淹没了路面约50m，水快有半轮深了。前面的队友有的脱鞋光脚踩过，有的直接骑过。我看前面的小玉骑的很顺利，鞋也似乎没有沾水，决定也不脱鞋，刚骑两步，前轮压着石块，车身一歪，我忙扭正龙头，用力一蹬，半只鞋浸入水中，奇冷无比。骑过去后，我问小玉，你鞋没事吧，他说没事啊，防水的呢。花了几百块钱，就是为了这几十米的路。我才想起他的鞋是防水的，我才再狠狠的骂了一下自己，小马过河，说多少遍了，还不明白。不是别人能做的，你就能做。想起一个段子
　　
　　飞机上，鹦鹉对空姐说：“妞，给爷来杯水”，你听到后也对空姐说：“妞，给爷也来杯水”。空姐怒了，把鹦鹉和你一起从飞机上扔了出去。鹦鹉笑着对你说：“傻了吧，爷会飞……”
　　
　　这是我大二时看到的。可以用来做小马过河故事的补充。
　　
　　没骑多远，看见队友们都聚在前面。原来连日大雨，公路局的人担心会有落石砸伤行人，便在山崖上爆破，将松动的石块震落。现在正有挖掘机在路中清理石头，将国道堵的严严实实。我们便停下来等，我正好脱鞋晒脚晒袜子。等了约十多分钟，还是没有通行的趋势。尧便上去询问，回来说等一刻钟。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动静，又去理论。好容易让我们通行，看见两边都堵着了好多车。
　　
　　之后的路，路面很平，但尘土极多。用一个词可以形象描述：这个是“吃灰”路段。因为正在修路，且路边无树，车一开过，便是“滚滚红尘”，而我们便毫不例外的落入红尘中。最讨厌的是，因为修路，有半幅路是封闭的，因此车开一段会堵一阵。而自行车没有这个问题，可以一路骑，但骑速有限，一会后就被刚才堵着的车再超越，又一次“滚滚红尘”，开没多远，又堵住，我们再超过他。一路上，被一个邮政车队反复超越了3次，苦不堪言。拍摄了一张尧陷入红尘的照片，后来发现他也拍了一张我没入红尘的。
　　
　　过完这段，仍在修路但不再堵车了，只是路况更差，是传说中最销魂的“搓板路”。走的想哭。于是从来只走寻常路的我再也忍不住了，另辟蹊径。路旁有隔离带，是排水渠，由水泥铺成，相对平坦。只是高出地面30cm，而且路面也只有30cm。但我实在是被搓板路折腾得崩溃了，抗车上去扭捏的骑着。后来发现挺危险的，于是作罢。
　　
　　终于把烂路熬完，心情顿时舒畅。骑不多远，路边有家餐馆，名字叫做“饭店商店”，这名字起的，真是“简约而不简单”啊。在这里碰到了刚刚吃完饭的滇藏哥们。他们说可以吃饭嘛，时间充裕的很。剩下到波密都是好路，3个小时就到了。我信以为真，又忘了小马过河的教训。真个坐下来点菜吃了——本来只是打算吃碗面的。结果最后晚上8点才到，唉。
　　
　　努力往前骑，中间会经过一段看见冰山群的地方。过完这段，就可以看见318国道K4000的里程碑。再往前骑几公里就到了波密。
　　
　　住在路书中推荐的“干警招待所”，2人间，20元。波密是县，有买水果的地，好久不见，买了很多。也有邮局和银行。不过可能是在维修，ATM取不出来钱。
　　
　　晚上预习路书，被明天的路吓住了。根据路书的描述，明天是川藏线上最险的一天，用词都很吓人，叫“塌方群”，都能叫“群”了。而且小玉拿到的是8月版的路书，上面说到，在月初，有个重庆19岁的小伙子骑川藏线，就是在走这段时，没有控制车速，装上护栏，直接从悬崖上摔下去，掉入江中，尸骨不存。我看到的路书上介绍的是前几年发生在这段的事故。感觉川藏线上的事故，大都发生于此。搭车哥们今天也驱车赶到波密，住在对门的“鸿馨招待所”，说在招待所的墙上，还有那个哥们住宿时的留言。他当时写的时候，知道那是他在人世19年的最后一晚么。世事难料啊。而且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想真是太残酷了。川藏线上，不是只有泪水和汗水，不是只有浪漫和欢乐，不是这条线上发生的所有故事我们都能承受的住的。

2010-8-26
　　总里程：4370km
　　当日里程：92km
　　最高速度：49
　　平均速度：14
　　骑行时间：6:28
　　路线：波密——通麦
　　
　　今天是出发前心情最沉重的一天。
　　
　　休闲3人组依旧提前起床，吃饭，出发。因为昨晚下过大雨，还没出城，黑妹就一直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下雨会不会塌方，塌方我们怎么办。我和小玉均表示，已经购买了保险，即使有危险，压力不大。黑妹无语。这是玩笑了。刚出城，就看见公告，说前方塌方、泥石流，请过往车辆小心，不要夜晚通行云云。沉重的心情又加重了一份。
　　
　　但雨后的空气的确不错，而且山雾弥漫，隔水相望，仿佛对岸就是仙境。雾越来越大，慢慢的笼罩了水面，向路边袭来。我们异口同声的感叹，好美。沉重归沉重，碰到美景，相还是要照的。下车留影。这么近的看到满山的雾，满河的雾，即使在川藏线上，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的。
　　
　　过古乡后不远，见骑在前面的黑妹已下车，一筹莫展的样子。再前面一片水光。骑近了就看见又是山溪淹没了路面，但这一次非常严重，溪流夹杂着石头将国道完全堵住，通行不得。整个路面，包括路边的基石全部泡在水中。而且路面上全是鹅卵石，想骑都没法骑过去。正在琢磨怎么办时，黑妹已经脱下鞋袜，赤脚淌水推车前行。没走两步就开始感叹太冷了。水温极低，刺骨的冷。小玉直接骑了过去，结果到半路，车轮卡在鹅卵石中动弹不得，为平衡，一脚踏入水中，好在是防水鞋。水流中有几处石块堆成的岛，小玉将车靠在没水处，然后过来帮忙黑妹。快车组这时也到了。不愧是快车组，二话没说，骑着车就从流水最深处冲了过来，水花四溅。但骑到一半，还是卡住，下车推行。吸取昨天的教训，我先脱鞋，赤脚骑车，勉强前行，骑到半路，也前轮卡在石头中，一脚支地，结果因为车前轻后重，整个车跟着我一并倒下，岛上黑妹见状一声惊呼。说时迟，那时快，我立马翻身下车，双脚着地，两手死死的按住已翘在半空的龙头，硬是将车重新压下。再一次有惊无险，差一点点就连人带车摔入水中。现场评估：只有驼包的一侧底部浸入水中，还好鞋装进了塑料袋挂在车头，没有问题。老老实实的赤脚将车一步一步推到了约100m外的对岸。最后一段已是平路，便骑上车摆拍了一张。这段是过得最艰难的一次水路。
　　
　　继续前行，路已渐渐凶险。我们以为塌方群就在前方数公里，当时队友分了两拨，一拨觉得应该先吃饭再过塌方群，一拨觉得应该先过塌方群再吃饭。商量的结果是大家各按各的，因为休闲组均认为应该先过再吃，我们便怀着忐忑的心情骑向了塌方区。提心吊胆的骑了半个小时，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路况这么好，一点也不像塌方区啊。难道我们已经在不经意间安全通过了？在一个桥边停下，我和小玉拿出路书再仔细看，原来之前是误传，真正的塌方群还没有到，还在前方，虚惊一场。时间已经一点多了，于是休整了下，吃了个午餐。
　　
　　再往前骑，路况开始变差，有几段公路被完全冲毁，连路基带路面都消失在江水中，我们只能按照指示牌从旁边的小路上骑过。途径一座冰山，距离路边非常近，这应该是川藏线上我第一次离冰山这么近，目测距离不到5km。翻过了今天唯一一个S型的上坡，骑在最后的我发现前面的队友们都停了下来。根据路书介绍，这里开始，之后就是著名的102塌方群了。而这个月初出事的哥们，就是在前面不远处。当时气氛非常凝重，大家似乎都觉得，这可能是川藏线上最艰难的一刻了，而之前勇猛的快车组刚才也有人摔跤冲进了灌木丛中，所幸无事，但变得谨慎多了。反正这会闲着也是闲着，我便提议，应该照一张合影吧，不管怎么说，照张合影吧。被嘘。不过可能觉得以防万一，最后还是照了一张：队友们全部回头看我的相机。照完后发现，咦，少了个人，露哪里去了？大家纷纷回忆最后看到露的时间，得出的结论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没有见到他了。立马联想到这人下坡飞似的，难道已经……？但只能再向前骑。一个弯后，突然发现远处拐角处一辆自行车斜斜的靠在护栏上，而不远的地方半躺着一个人，斜靠在栏杆上，一只手伸向空中，似乎在呼救。啊，是露！大家连忙骑过去，发现这家伙原来在耍酷摆造型。这时便再拍了一张全家福。
　　
　　不远处便到了K4081，我拍了张路碑，调的是黑白模式，以向几周前因走川藏线而付出了生命的骑友致敬。此后的路，走的异常谨慎，也几乎没再拍照。波尔在攻略中的这段话让我印象很深：
　　
　　“
　　从K4077开始就是长下坡。2010年遇难于K4081，2009年遇难于K4083的两位兄弟会在这附近看着你，所以还是请你慢一点通过。身在天堂的他们肯定会非常愿意看着你捏着刹车通过的。
　　”
　　
　　塌方区果然难走，而长下坡更是凶险。不好意思没有一张照片，因为看到的美景只能收入心中，没有多一份的胆量和心力将其放入相机中了。那一段的美景与刺激，就当是上天恩赐给这些勇敢而幸运的骑士们的吧。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好好的体会。
　　
　　住在通麦，随便找的一家，忘了是多少钱了。
　　
　　安全到达，队伍中没有少一个人，非常高兴。然后突然发现自己面临到了另一个危险，这个危险的程度似乎并不比今天的路程少多少，那就是——我没钱了。准确点说是我没现金了，卡里倒是有钱。身上只有36元了，这是我正在买一瓶5元的营养快线时发现的。买完就只剩下31元，交了20元房费，只剩下11元。而店家说，要在八一才有银行。而根据行程，我们要后天晚上才能到八一。其实按规划我应该没有资金问题的，只是波密街上的农行和邮政ATM全部故障了，所以才碰见此窘境。然后厚着脸皮找黑妹借了50元，借完后黑妹也只剩下不到一百元。刚一借完，露过来说，前几天的饭钱房钱要一起收了，一人50元。露是我们队的财务。于是我又只剩下11元了。我向露说明了状况，露对着小本算了一会帐，吐出来一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绝倒。然后赶紧统计队内个人尚有的现金数，发现还能勉强支持2天。好吧，团队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我只能明天忍一天不喝营养快线和农夫果园了。
　　
　　每天都有新的挑战，没有一天能够轻松。这就是川藏路，男人的路。我想起的是SEAL的誓词，每次我觉得艰难时，就总会想起这句：
　　
　　The only easy day, was yesterday!
　　
　　（顺便说一句，每次我们聊到这个话题时，黑妹总是一脸黑线“你们聊，我先走了”，哈哈，嗯，说明一下，“男人”在这里不是实指，只是一个极高的褒义词，原谅我们这种言语上的大男子主义。）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1人1车10000里·上海至拉萨(十)

如果无法播放，请点击此处在新窗口打开

刚哥

:handshake　The only easy day, was yester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