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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我去了法国。开中餐馆是我们温州人在法国的传统行业。按照当时的情况,除了干这一行我别无选择。而且,与许许多多来法国的温州同乡一样,从踏上法国国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带着全家人在动荡不安和担惊受怕中等待着绿卡。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法国“外籍兵团”是以招募外国青年为主的军种,参加“外籍兵团”可以为我提供我在法国定居所需的最重要的条件:绿卡、一大笔的退役费。当然那种常人绝对难以忍受的训练和随时都要充当“炮灰”的危险,我也都早已想到了。对我来说,这是我闯荡法兰西的第一次挑战,我想念我和家人的境遇将会有大改观。
妻子的再三劝阻和远在温州的母亲的眼泪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心。1986年我加入法国“外籍兵团”,成为当时唯一的中国温州兵。
“外籍兵团”的军人主要来自第三世界国家,如亚洲、非洲,其中也有少数法国人。按规定,班长和班长以上的职位都是由法国人担任的,而且还应是军校毕业生。在“外籍兵团”,非法国籍军人的地位很低,常常受到歧视甚至欺负。
我所在班的班长就是一个法国人。这家伙平时对我们特别蛮横无礼。有一次,我利用和他一起站岗的机会让他尝到温州南拳的滋味,我这1.68米的小个儿硬是把那个法国大块头扳倒制服了。这样,我为大家出了口恶气,也得到了同伴们的拥戴。“中国功夫”从此在“外籍兵团”传开了。这年,我当上了班长。
“外籍兵团”的训练可以说是极端残酷的。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永远无法想像。记得那是在圭亚那(圭亚那是法国在南美洲的一个殖民地),我和我的伙伴们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求生训练。有一次,当我们进入了一个很大的原始森林时,一条大莽蛇猛地蹿到我们面前!大概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吧,我们五六个人竟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制服了它。等到我们定下神来看那条躺在地上的大莽蛇时发现它足足有六米长!还有一次,我们在非洲的乍得驻扎。那天训练结束后,我比大家走得晚,正当我准备回营地时突然从我身后的树上跳下两个人!我定神一看,发现是两个当地土著人正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当时赤手空拳,只好解下牛皮腰带来对付,结果他们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派往法国殖民地执行防务,代表法国参加国际联合军事演习是我们“外籍兵团”最基本的任务。比如,在大西洋的一个属于意大利的小岛上我参加过89年上半年北约组织的法美联合军事演习。在德国,我还参加了华沙组织“入侵”德国的模拟反击行动。这些演习场面很大,几乎和实战差不多。当然,“外籍兵团”的主要任务是参加最残酷的实战。1990年,海湾战争爆发后,法国“外籍兵团”代表法国军方开赴前线加入了“沙漠风暴”行动。这时恰巧我因得了胃病没有参加。
海湾战争结束后,我的四年服役期也到了。91年我正式获准退役。经过一年多的摸索,我开始转向经营服装业。现在我的合作伙伴是一个犹太人,我们经营的加工业在法国有很好的声誉。
现在我已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与太太、女儿、儿子在一起生活觉得很开心。当然,这段雇佣兵的经历给我留下的东西决不仅仅是退役费和永久居留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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