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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讲] 王家卫从“孤芳自赏”到“拥抱大众”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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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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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楚汉唐 于 2026-8-20 22:2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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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样年华》到《繁花》,王家卫影像语言是如何完成一场“去文艺腔”的蜕变。


从“能指狂欢”到“情节闭环”:叙事的降维与通俗化

王家卫早期的作品(如《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常被评价为“形式大于内容”,其美学核心在于“能指极其发达,所指极度暧昧”。他热衷于通过支离破碎的非线性剪辑、延迟的情感和大量的留白,来展现现代都市人内心的隔膜与孤独。然而,在《繁花》中,为了适应小屏时代和大众观众的易读性需求,王家卫主动完成了从“至雅”到“浅俗”的妥协与调整。剧集的情节不再是四处弥散的回响,而是首尾相连形成了清晰的闭环。无论是玲子的果断分手、汪小姐的独立宣言,还是李李的最终归宿,每个人物都有了明晰的交代。这种对戏剧性和道德判断的回归,标志着他放下了以往挑战观众认知的高冷姿态,开始用通俗剧的框架来承载宏大叙事。
从“私人呢喃”到“时代交响”:旁白功能的转向

在以往的“王氏美学”中,画外音是构筑意识流文本结构的重要工具。那些充满“文艺腔”的人物独白,往往像是一首首晦涩的抒情诗,用来表达个体在时间流逝中的迷惘。但在《繁花》中,画外音被剥离了过度矫饰的文艺腔,转而承担起推进剧情和补充历史细节的实用功能。例如,在阿四酒驾撞人后,旁白直接解释了当时“酒驾撞人不算刑事案件”的时代法规;在阿宝回忆炒股舰队组建时,旁白则起到了快速交代背景的作用。这种叙述者空间与故事空间的结合,就像一场宏大的交响乐,将原本悬浮的文学性絮语,稳稳地降落在了大时代滚滚红尘的现实中。
从“暧昧凝视”到“具象表达”:视听符号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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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曾极其擅长用视听符号来营造暧昧的情感氛围,如《花样年华》中张曼玉摇曳的旗袍和幽暗的楼道,或是《春光乍泄》中走神式的特写。但在《繁花》中,他的镜头语言更加贴近烟火人间。他保留了标志性的抽帧、镜面光影和前景遮挡,但这些技法不再仅仅是为了制造情绪的“灵光”,而是被用来刻画具体的人物关系和权力更迭。比如,剧中陶陶的妻子芳妹始终不露脸,直到陶陶对她生出爱意时观众才看到她的面容,面容成为了爱意的具象表达;梅萍上位后对镜整理衣着的镜头,则将内心的野心与权力的外显完美结合。此外,剧集还通过“吃食”来隐喻情感:与玲子是定制泡饭,与汪小姐是排骨年糕,与李李是广式火锅,将原本抽象的男女情愫化作了饮食男女的烟火气。
从“上帝不响”到“不得不响”:填补时代的空白

如果说小说原著《繁花》中的“不响”是一种对命运的冷眼旁观和文学上的留白,那么剧集版《繁花》则是一场“不得不响”的时代发声。面对原著中一千多个“不响”,王家卫没有将其拍成一部沉闷的哑剧,而是利用这些空白,大开大合地填充了90年代上海经济腾飞的时代图景。认购证、股票开锣、黄河路美食街的霓虹闪烁,这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按捺不住地破门而出。他通过构建黄河路转角的“景秀阿哥”这样一个洞察世事、浅俗中透着禅意的旁观者,来拨开人物命运的迷雾。这不仅是对原著的解构,更是以影像媒介的力量,为那个充满雄心壮志的时代谱写了一曲黄钟大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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