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姐弟在德国出生长大，却难拿居留和工作许可！？

戚其

不是所有在德国出生的外国孩子，都能像普通德国人一样进入这个社会正常生活的。

斯图加特一对中国少年姐弟的遭遇，目前正牵动着许多人的心。现年20岁的中国女孩Yu-Hong和她18岁的弟弟Ruiyu（均为化名）都随母亲在斯图加特长大，姐姐Yu-Hong已经从实业中学（Realschule）毕业，弟弟Ruiyu今年更是参加了德国高考（Abitur）。然而，姐弟俩目前却只持有容忍居留许可。



这意味着，姐弟俩都没有护照。她们不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参加学校组织的出国旅行，也不能去外国学校交流。在需要被检查身份的场合，她们只能拿出一纸证明，证明在被驱逐之前，她们在德国的居留是暂时合法的。在被驱逐之前，Yu-Hong和Ruiyu也只能在德国范围内活动。

弟弟Ruiyu对德媒表示，“有一次，我的班级赢得了一笔奖金，大家决定用这笔钱集体去瑞士玩。那时我只能对大家说，我的居留证明没有及时更新，这次就不能去了。”直到现在，姐弟俩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们的居留文件有问题。



而这一切麻烦和委屈的起因，是姐弟俩今年已61岁的母亲Shao。

25年前，Shao来到德国，用假名申请了难民庇护。据律师Siegfried Kasper介绍称，当时的Shao以为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免于被驱逐。然而事与愿违，她不仅申请遭拒，随后的起诉也被驳回了。

1996年，Shao再次申请居留许可，一等就等到了2001年，却还是被拒绝了。当时有关部门给出的理由是：“她给出了错误的个人信息，为此造成的离境障碍应由她自己负责。”



从那以后，Shao就只能拿着容忍居留许可，在各处餐馆里打工，也并没有学会德语。由于害怕被驱逐，直到2016年，Shao才重新申请到了中国护照，并换回了本名。这对Shao本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律师对此表示，她的两个孩子却依旧在为她25年前的非法入境承担代价。

从2018年2月起，为了为Yu-Hong和Ruiyu争取正常的居留，大量信件在律师、卡尔斯鲁厄地区政府和斯图加特市公共秩序办公室之间频繁来往。但今年7月，卡尔斯鲁厄地区政府有关部门将两姐弟的活动范围圈定在斯图加特市区，还再一次吊销了她们的工作许可。



“当我申请职业培训名额时，我才意识到了这个困局。”一份保姆或办公室文员之类的工作对Yu-Hong来说本来也不错，“但我之前有一整年没拿到工作许可，所以一个月之后，我就被辞退了。”没有人愿意雇用她，因为知道她“可能很快就没法来上班了”。

Ruiyu重新拿回了工作许可，但晚了一天，“很可惜，博世公司提供的暑期工作已经错过了。”这个18岁的男孩忍不住感叹，“这本来无疑是个良好的开端。我还在设想自己大学选数学专业，我高考每一门的分数都没下过2分。”

“每个人都说，进入学校到工作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但对我来说，它很糟糕。”



这对姐弟被律师称赞为“社会融入的成功典范”，但讽刺的是，成功融入社会却并不能让她们成功拿到这个社会的“入门证”。

所幸，目前对姐弟俩而言还有一些好消息：卡尔斯鲁厄地区政府已透露，目前没有针对姐弟二人的待审驱逐程序。且由于她们的母亲Shao如今身患癌症，斯图加特市公共秩序办公室表示，目前正在研究这一病情是否足以使得Shao不能被强制遣送出境。

此外据有关部门透露，在律师等多方努力下，在德国参加了高考的Ruiyu有获得合法居留的希望，至于姐姐Yu-Hong，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也有拿到居留的机会。这一切要等到九月底才能揭晓。



Shao一家的困境在于，Shao当年入境时首选走了避难程序，后来却又想转变成正常移民。一方面，使用假名申请庇护失败的她要同时面对“非法入境”和“伪造身份”双重麻烦；另一方面，德国目前对这种“变道”式获取居留的行为还持拒绝态度。种种原因叠加，造成了本来无辜的姐弟俩目前的尴尬处境。

斯图加特位于巴登-符腾堡州，该州内政部长Thomas Strobl表示，如果曾有法定程序决定某人需要离境，那么这一决定基本上会被执行——否则国家宪法的可信度就将遭到怀疑。不过，Strobl也同时透露称，截至今年6月30日，该州已根据“居留法”为1800名外国人签发了居留许可。这些居留许可的签发，有些是出于人道主义原因，有些是由于当事人遭遇了“不寻常的艰难”。也有一些，是签发给了“成功融入的青少年”、以及“持续让自身融入社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