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的“漂移”

    自2015年获得独立执政地位以来，波兰右翼政党法律与公正党就逐渐显示漂移出欧盟传统价值观的倾向，其对媒体、公务员、司法、军队、宗教的看法及措施与欧盟传统价值观差异明显。

《环球》杂志记者/黄麟云

　　欧盟委员会7月29日向波兰发出“正式通知函”，称波兰“普通法院组织法”个别条款违反欧盟相关条约，欧委会就此启动法律程序。

　　欧盟委员会在通知函中说，波兰“普通法院组织法”中规定，对男女法官实行不同年龄（男65岁，女60岁）退休制，此条款违反欧盟有关条约的性别平等原则；欧盟委员会同时就“普通法院组织法”赋予波兰司法部长任免普通法院院长的权力表示担忧，称这将破坏波兰法院的独立性。

　　欧盟委员会限期波兰政府在一个月内作出答复，如在期限内未收到波兰的答复，或对答复不满意，欧委会将向波兰发送一份“有理由的意见”，即法律程序的第二步。

　　实际上，自2015年获得独立执政地位以来，波兰右翼政党法律与公正党就逐渐显示漂移出欧盟传统价值观的倾向，其对媒体、公务员、司法、军队、宗教的看法及措施与欧盟传统价值观差异明显。

争议与反制

　　7月初，波兰议会通过了三项涉及司法改革的法案。其中涉及最高法院的法案将使最高法院现任法官全部卸任，而由司法部长任命临时接替者，提名新法官，提交给全国司法委员会批准任命。

　　三项法案一经公布，即遭到波兰反对党、学界及部分民众的反对，认为这破坏了司法独立，一些民众还在首都华沙举行示威抗议活动。

　　7月25日，波兰总统杜达签署了“普通法院组织法”，该法已于28日发布生效。另两项法案遭杜达否决。“我已经决定将两份法案送回众议院，一份有关最高法院、一份有关全国司法委员会。”在当日的媒体发布会上，杜达同时再次强调司法改革的紧迫性。

　　然而，这次令外界颇感“意外”的拒绝并不能让欧盟满意。7月26日，欧盟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弗兰斯·蒂默曼斯警告波兰政府，波兰的司法措施仍然威胁司法体系，若无视警告，欧盟准备启动第七条程序，中止波兰的会员投票权。

　　有分析人士认为，围绕波兰司法改革的争斗，反映了欧盟与某些新加入的东欧成员之间的关系出现紧张态势。

渐行渐远

　　自2004年入盟以来，波兰一直被欧盟视为东欧成员国中的政经模范生。截至2015年，入盟后的波兰经济增长了约50%。

　　不过，也正是在2015年的10月25日，法律与公正党在波兰取得了独自执政地位。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称，从此开始，波兰就从欧洲一体化中的“海报（优秀）孩子”变成了“问题孩子”。

　　两年来，波兰政府推行了一系列与欧盟传统价值观不符的举措，除了在司法领域的改革，还包括媒体改革、限制堕胎、公务员和军方重要人员调整等。

　　有分析人士认为，波兰与欧盟传统价值观的背离，并不完全是因为波兰执政党与欧盟在意识形态上的差异，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在波兰，乡村选民长期感到被前政府所忽视，没有分享到经济繁荣的成果，社会服务也没有提升，因此倾向于支持右翼的法律与公正党。

　　同时，中东难民潮也助推了波兰右翼势力的崛起。难民大量涌入欧洲，引发波兰民众恐惧，欧盟的难民安置计划遭到波兰政府和媒体的强烈反对。2015年下半年，难民涌入情况达到高峰，让维谢格拉德集团四国（波兰、匈牙利、捷克和斯洛伐克）大为紧张。尽管可能面临欧盟罚款，但维谢格拉德集团四国一直强烈反对欧盟的难民安置计划。

　　此外，欧盟自身存在或新产生的诸多问题，让波兰法律与公正党愈加坚定“疑欧”立场：欧盟经济增长乏力，打击了包括波兰在内各成员国的信心；欧盟大国长期主导欧盟政策，有些国家感觉自身利益与感受被忽视；英国“脱欧”松动了欧盟的向心力；欧盟对成员国背离其传统价值观、违反其规则的行为缺乏实际约束力。

　　有分析人士指出，在与欧盟传统价值观的背离上，匈牙利较波兰走得更远。2014年，匈牙利总理欧尔班表示不一定要建立西欧式的自由民主制，提出要建立“非自由民主”。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各国经济均受到冲击，西欧所谓自由民主制魅力褪色，其效率不高的弊端凸显。“金融危机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各国经济社会矛盾不断涌现，民众越来越期望于在强有力的领导人带领下渡过难关。”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徐秀军告诉《环球》杂志记者。

　　欧洲议会议员玛丽·克里斯蒂娜·韦尔贾泰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表示，欧盟成员国必须尊重欧盟的价值观，对于波兰司法改革与欧盟原则不符一事，她表示“欧盟必要时甚至可以动用经济制裁手段，譬如扣押一些结构基金”。

来源：2017年8月9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