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我的偷渡路——穿越边境去金边

我爱中华

    第二天傍晚太阳将要西下之时，老头回来了，把我们带出门口几步。那里已经有四个人，四辆摩托车在等待了。我们一人坐上一辆摩托车，启程出发。老头挥手向我们道别，祝福我们一路好运。

    越南的首都河内，在那时候建设的很不怎么样，就是民居多了点，高楼大厦很少见到。不过人的确多，尤其是摩托车，正是交通高峰时期。黑压压的一大片摩托车，蝗虫潮一样的压过，我们也跟随着这蝗虫潮前进着。

    摩托车骑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转向一片树林地带。那人把车停好，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走了一会，遇到一条河流。那人示意我把衣服裤子脱下，意思把他身上的那套跟我换。由于在爬山的时候，经历过一回，我也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以为我的衣服裤子藏着钱吧。心想，反正没钱了，换就换吧。就给他换走了衣服裤子，那人却不满意，把我的鞋子也拿走了。

    那人拉着我，慢慢地趟过河去，河水很急。到河中央的时候，快漫到肩膀了。我心里只觉的发毛，脚下打了个滑，猛呛了一口河水。幸亏那人紧紧抓住我的手，才得以顺利趟过河。

    过了河，前行了一小段路程，跟阿顺他们碰面了。我们四人跟着那四人继续前行。

    四周已经都是田地了，一望无际的田地。那些地应该是刚刚被犁过，被太阳晒成龟裂状，赤脚踩在上面，脚底钻心的疼。还不时的有刺，走了几步，我忍受不了，就向起先那人要回鞋子，那人不情愿地把他自己的草鞋脱下来给我穿上。阿顺他们三人也跟我同样的情形，衣服鞋子全部被那几人换走，但那几人看阿顺他们长的比较高大，在阿顺他们要求拿回鞋子的时候，竟被蛮横地拒绝了。阿顺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光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在干裂的土地上，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们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那几人连手电筒都没打，只是顺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前面模糊晃动的身影。远处不时有几盏依稀的灯光。有的时候也走到一些貌似村落的地带，狗叫的特别凶，全村的狗都在发了狂似的的吠着，我们便加快了步伐，跑了起来。

    跑到一个田边，我们坐在那里休息了一下。我抬头望了望星空，只见一盏一闪一闪的灯光飘过，那是飞机的灯光。我幻想着：如果此时此刻我正坐在飞机里面飞往意大利，那该多美啊。。正幻想之际，就被带头人打断了思路，又开始启程出发了。

    就这么一直走着走着，有时候加点小跑，又是将近一夜的路程。到天快亮了的时候，走到一间茅屋内，四周都是树木，养着鸡鸭，还有猪羊也一起放养着。

    一个干瘦的面无表情的老头，端上了饭菜，有鱼有菜，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但走了一夜的路，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样的路程等待着我们，大家都狼吞虎咽起来。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吃的饱，保存体力才是最要紧的一件事情。

    在茅屋里呆到傍晚时分，来了两辆小轿车，车上下来几个端着长枪的人。有人打开车尾的盖子，示意我们钻进车尾。这么热的天气，我们暗忖：钻进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保不准就会被闷死。阿国想要反抗，却被一人用枪柄狠狠地在后脑砸了一下，我们没办法，只好钻进车尾，我们几乎是在被枪顶着的情况下钻进去的。

    阿健和阿国一个车尾，我和阿顺另一个车尾，车盖“砰”的一声猛地盖下。

    车子开了空调，不是很闷，在狭小的空间和黑暗中，我和阿顺蜷缩在那里。我强烈感受到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寒意——恐惧！漫无边际的恐惧！我在爬山的时候滚下那一刻没感受到恐惧，在河里滑到没感受到恐惧，但在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文：名剑江南

mal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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