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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人家”杯华人街有奖征文比赛投稿选42:
那一这二
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宏伟的想象、炽热的感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涌流。 --题记
三年前看到这句话,只觉得意深味长。彼时即将升入高三,冲入百万雄师挤独木的洪流,青春与我,疏离又迫近。骨子里耻斥应试教育,憧憬留学所能带来的陌生孤独,渴望一种由自己选择的苦难。向往文学气息浓厚的欧洲,为了追求巴尔扎克的‘苦难为大师’,在考前半年我就决意要踏上邓爷爷留学的土地。
那(第)一(年)
七伏天,我郑重向家里人宣布‘预谋已久’的洋漂。一番‘苦口婆心’‘软硬兼施’,面对无所撼动的我,爸妈沉默。我承诺选择贷父款,无畏前方的荆棘,放弃国内的大学。青春就是坚持的冒险。
既然选择前方,便风雨兼程。一颗隐隐发光的种子,翘首着。酷暑,相伴的是陌生的法语还有一群可爱的同龄追梦人。历经近三月的强度培训,半月的签证等待,在一阵忙乱后,东航载着我的梦想降落在法国的怀抱中。
难忘在安静柔和的勒芒城,与我携手共同走过的朋友,爱抽烟的接待老师,每天赶早班火车Patricial,凶悍着微笑的Evelyne,耐心细致而诙谐的经济老师,我的那一年,因他们的相伴快乐充实。
朋友是镜子,是支柱,是回忆,是梦想。至今,我的周身依旧存留着这些朋友给予的印记。一群孩子把旅馆变成甜蜜和谐的家,我们是父母,是儿女,是战友。饭飘香,情义浓,晨雾起,共踏雪,夕阳斜,影相伴。我们倔强而年轻的脸颊,不屈与骄傲交相辉映。
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及至现在仍让我澎湃,那些青春的脚步,初次被欺骗,被温暖,与最亲爱的地母一场持久的拥吻。我是属于想了,念着,便出发的孩子。或许青春是毅气,远行途中的饶人气息。
与三五友朋,气喧喧北闯浪漫神秘的法兰西腹地-巴黎,激动如嗷嗷待哺的幼雏。纵横交错的地铁线,旷井一般的站道,侧身而过不知哪国的人们。巴黎铁塔上的留影,赛纳河穿梭的游轮,圣母院外再现的卡西莫多,凯旋门香街鳞次栉比的商舍,凡尔赛的富丽堂皇,这一切勾勒着丰满了我心目中的浪漫之都,纵使我是沧海一粟。
列车迎来送往,有人走,有人留。唯一亘古的是停着的风景。
我的青春 你笃笃的步子 锵锵地醒
浑厚地一节节嵌入未知的前方
你的发誓 引领拉响高起的汽笛 呜呜咽咽
新年晚会,学联活动。吹拉弹唱,吃喝笑乐。与父母远隔重洋,却在百平方不到的教室感觉心的温暖。那么远,那么近。
冬季,认识了L,很敬重的大师。后来三月应其盛意重游巴黎,蓦然欣慰在陌生的国度寻觅到‘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六月音乐节,自然的礼尚往来,L奔来小游勒芒。七月结业,四寻生计,暂住L蜗居,终觅到面馆的服务生工作,历时一月半。感谢L,感谢大厨们,感谢与你们共度的时光,苦乐都是生活,工作结实了我的手臂,愈结实了我对这片土地的爱以及我旺盛的探索欲。因为这儿有你们美好的存在。
这(第)二(年)
《猜火车 》电影中颓烂颜色的青春,烟熏雾绕,反常的生命伸展。而我,踮脚展望一片不寻常的天空。方位标直指诺曼底。le havre,梦开始的海岸。
诚然,如今的回忆,多少添色着蜡。人们印象深刻的并非是快乐,而是之前的历尽艰辛。浮现此刻在我脑中的是父亲‘万年不易’的‘圣经’,却是一遍遍洗涮我生嫩的心胸。
身在中国时,父亲很少对我进行‘耳鬓厮磨’的叨念,我很早有自主意识。父母对我独自在外,放心却不能不担心,十万万的距离,关心一点风吹送不及就散了。
在新的城市里,没有熟人,城市是一堵寂寞的墙,嘶吼没有回声。从巴黎的繁华堆处出离,无声无痛地搁浅在诺曼底海岸,炙热跌宕至冰冷。第一天报到,负责老师眼底的怀疑,全系唯一的中国人,操着无序的法语,尴尬地沐浴在嘲笑好奇的目光中。我的背脊一节节契合,突起,琥珀色的自尊,刺痛中隐忍着。
下午给父亲去电,只报喜不报忧。他一贯敦诫:人最重要的是思想。只此一句,醍醐灌顶。打小志高气傲,心下暗许,奔前五。为之奋斗。
系主任期末时鼓励我选择英语国家实习,她肯定的眼神雀跃了我,挣到努力的果实是最完美的事。初入的怯与担心,在那一刻从我身上完全隐去。有时候,青春像脱缰的野马,需要牵制的鞭打,才会飞扬起绚烂的色彩。
深刻记得那团乳黄色的光晕,罩住一个蓬勃的梦上升不断。26个简单字母,自然地站立,成为法律或是经济旗下的兵,我是总司令。凭着对数字的敏感,会计的优势让我很快抓稳了重心。以后的事,像劈竹越来越顺势。六月的尾巴,朋友发短信告诉我,全系第一,立时心花怒放。依旧给父亲去电,他的声调平稳,只淡淡地说:这是你应该的。最爱的人,一直在你身后。而我,爱从来不说,却一直汹涌。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一样不计回报地疼爱我,为我顶天立地。
前些天,因天气原因,冷烧持续了十天。我难忍住想家的悲切,在电话接通的那瞬,父亲就感到了我的异常,急促着问我怎么了。他是那么着急。我一下子热泪盈眶,不知是生病缘故,还是积蓄已久。我意识到,我爱他。我的爸爸。
此时,我在餐馆的住处,敲下这些逝去的日子(在法国的两年),窗外是劈啪的雨打声。一只脖子系着铃铛的白猫,探进半个头,与我对视两秒,我朝它轻挥了下手,它倏的摇着铃跑开了,像极了我那钻进被窝的梦想,暖和而可爱。
我所遇见的人,即使是过客,也是最美的。那一这二,是青春的序曲。期待你壮丽的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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