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职业 探访华人“拾荒者”

今日时报

隐秘的职业 探访华人“拾荒者”

　　经济危机开始以后，西班牙的经济一落千丈，民众共失业率逐渐增加，很多失业的民众和找不到工作的移民不得不走上街头，每天以拾荒、贩卖垃圾为主要生活来源手段。从2010年后开始，一些华人也随着其他种族的“拾荒大军”开始，逐渐加入这一行当之中。但由于从事人员不多，加上华人惯有的“要面子”的品性，因此从事这一行业的华人并不为大多人所知。近日，记者通过朋友的介绍，几番周折采访到其中一名华人“拾荒者”——老黄（化名），他想记者叙述了从事这一行业的辛酸苦辣。


　　据了解，北方人老黄2009年通过商务考察的途径来到西班牙，初到西班牙马德里之后，由于经济危机的影响，加上马德里在2009年开始大肆搜捕非法移民，使得老黄不仅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甚至为了躲避警察的搜捕，整天连家门也不敢出。在几经思考之后，老黄不得不辗转其他地方谋生，据老黄告诉记者：“为了谋生，西班牙的大部分地方我都去过，开始从马德里出来后到的南部，但那边失业率更高，一般也找不到工作，也去过北部，那边华人少，只能靠卖散度日，整天屁股后面被警察追，提醒吊胆的……”

　　 2010年底，“游历”了大半个西班牙的老黄因生活所迫，来到巴塞罗那谋求生活，与许多找不到工作的非法移民一样，起初老黄只能跟随几名志同道合者靠卖散为生，过的生活是被警察追、被异族同行者排挤，整天收入微薄的日子。据老黄回忆：“刚到巴塞罗那的时候，卖散被抓过一次，关了将近半个月把我放出来，开了一张驱逐令。当时出来身上没几个钱了，我考虑光靠卖散这个活计真的无法生存，于是在家闲赋了一个月之后，又准备重新找个工作，当时心想只要是免费帮人洗碗、扛箱子，只要能保证我每天三顿饭温饱就行。”

　　然而，生活并未像老黄想象的那么轻松，由于没有合法的身份，老黄甚至连免费帮人洗碗、扛箱子的机会都无法获得。正在日渐捉襟见肘之际，一次偶然的际遇，让老黄涉入了“拾荒”这一行业之中。

　　据老黄回忆：“当时已经几个月没有工作了，家里托人带出来的生活费也又要花完了。有一天晚上，我实在苦闷的不行，在搭铺住家楼下和朋友诉苦的时候，看到两个东欧的移民打着电筒在垃圾桶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不一会垃圾桶里的破旧电视机、丢掉的书籍、杂志等等都被他们倒持出来，全部运走了。当时没怎么在意，晚上回到住家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想了又想：是不是西班牙也有破烂回收这一行当？如果有的话，我为了生活，也可以去试着干一干。”

　　次日，老黄模仿在国内的拾荒者一样，自制了一个铁钩，准备了一个麻袋，学着前一天看到的拾荒者一样，挨着路边的垃圾桶去“寻宝”。然而整整一天下来，老黄除了满身臭污之外，并未收获到什么可以值钱的垃圾。无奈之下，老黄只能返回自己的居住屋。

　　据老黄告诉记者：“一连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我整天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几乎捡不到什么垃圾，就算捡到一两件垃圾，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卖，堆在我的居住屋里，室友都嫌脏。”

　　由于老黄在国内从事过建筑工工作，在闲暇之余，朋友会推荐其从事一些零散的建筑工工作以补贴一些生活费用。在一次在建筑工地上工作时，老黄看到建筑工地上的一些被剔除的铁丝、钢角等废弃材料被几名巴基斯坦人捡走，遂好奇地向他们打听如何处理这些废料：“当时没人愿意告诉我，后来有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巴基斯坦人告诉我：一般废弃的建筑材料收集起来，可以卖给一些装潢公司，他们有的时候会收一些边角料等等……回来，我一琢磨，建筑材料可以卖给建筑公司，那废旧电器可以卖给电器修理铺，以此类推，这样废品就有人要了。”

　　不仅如此，受生活所迫，老黄细心观察异族拾荒者的生活作息，发现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白天在外拾荒。但一般到了傍晚时分，大部分的拾荒者开始出现，有的甚至推着超市的推车，没人像他那样拎着麻袋到处走动的。

　　据老黄告诉记者：“后来逐渐入行之后，我才明白，这一行必须在晚上工作。尤其是在凌晨垃圾清理车出来之前，民众的垃圾该扔的都扔了，这个时候拾荒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2011年年底，经过老黄的细心打听和琢磨，逐渐开始入行，不仅学会如何淘到值钱之物，分门别类的整理，更建立了几家“销售网络”，以便自己兜售捡来的垃圾物品之用。老黄告诉记者：“学了大概一年多，开始懂得里面的窍门了，捡来的东西首先要分门别类，比如说电器的要归电器类，建筑材料要细分，铁丝、塑料、钢角等等都要归类好。这样拿出去出售的时候人家看得清爽，这才会收你的东西。一般一些电器的东西，拿过去要给电器行看是否能再利用，如果能再利用就能卖一点好价钱；纸张之类的垃圾，可以卖给这边的废旧品公司，但是有时候见到书籍、油画这类的东西，不能轻易卖掉，因为可以去海岛市场或者超市贩卖，卖出的价格要比废旧公司收购的价格高出许多呢……总而言之，别看拾荒职业低微，但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学会的。”

　　在拾荒期间，老黄不仅仅多次受到其他同行的排挤，也曾因被警察怀疑“偷窃”而被抓捕到警察局的经历。据老黄回忆：“有的时候在挑拣垃圾的时候遇到别的拾荒者，他们身高马大的，你无法与他们讲理，明明自己已经挑到的东西，被他们抢走是经常的事情。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连你框里的东西都会抢，你只能忍气吞声。还有的时候，因为捡到一些好东西，被警察看到，会拦下你来询问，怀疑你偷窃。我就曾经因为被警察怀疑，带到警察局里关了两天两夜，幸亏朋友带着律师来保释，不然那一次真有可能被遣返回中国。”

　　据了解，自2011年之后，越来越多的失业者、无业移民开始从事“拾荒”这一行业以谋求生存，而华人圈子里“拾荒者”的队伍也在逐渐增加。但是苦于对行业的不了解，从事拾荒这一行业的大部分华人基本上浅行浅止，入行不深。更主要的是：华人惯有的“好面子”的品性，使得大多数人无法长期从事，更不愿向其他人透露。

　　采访最后，老黄告诉记者：“这一行业做的好的话，获利还是蛮多的，至少比打工的强。但是中国人还是很少从事这一行，一是觉得丢人、二是摸不到门路。巴塞有五、六个人从事这一行，其中有两个是我教会的，但好几个人基本上都不会像我一样专门以这个为职业。我估计我也做不了多久，因为等我居留下来之后，我希望找个合适的、稳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