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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睡莲睡莲
莫奈是法国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他晚年患有白内障,视力衰退。在他的笔下,已经不再有身穿白沙裙美丽的妻子卡密儿,睡莲 2009年7月27日星期一。只有无边无际的广袤的水泽,他用浑浊的蓝色绿色肮脏的混合色狂野不羁地向不同方向奔驰,这就是充满了水草、浮萍、植物倒影的池塘。他的笔触不再优雅细腻地描绘出女人修长的脖颈,只有滚动的,肆意的乳白,在广袤的蓝绿中粗率地凝聚在一起,却成为漂浮荡漾的睡莲。
莫奈在诸多印象派画家中是一个异数,他睡莲笔下几乎没有出现过裸女。他甚至很少画人物肖像,除了她的妻子卡密儿。同时代的居住在巴黎的印象派同道大师里如雷诺阿、德加、毕沙罗、马奈,似乎和一切前辈大师一样,都在云鬓香缳,丰肌玉骨中“讨生活”,寻求美和灵感。却只有莫奈,一生都在画外光,画街道,海洋和湖泊,还有无数的他心爱的花卉。
他总是画平凡的场景,用他粗乱的油画刷子,飞快地层层刷抹,仿佛在追随光线的步履。他不像是风雅的艺术家,在他放下画笔之后,倒象是一个地道的花匠,睡莲 “现在我是厂长,身形壮实,虬髯沉默。莫奈一生都在追求外光,他为了追踪一天中某个时刻稍纵即逝的光线,像后来全凭真实光线创作的摄影师一样,常常不辞劳苦。
也许命运总是喜欢夺去人们最珍爱睡莲东西,莫奈和很多画家一样,晚年濒临失明。莫奈已经很难看清景物的形体,也许他终身挚爱的光线,变幻色彩的光线,还能偶尔闯入他的视网膜,“手不能抵达的地方,眼睛可以抵达,眼睛不能抵达的地方,心可以抵达”。他依然画着睡莲,画着倒映于水面的云影。他的笔触更自由,他的睡莲仿佛夜空中的繁星那样灵动荡漾。
莫奈没有任何理论体系支撑过他的绘画,他在他的乡间花园里,沉默地绘画,不参与任何评论。在年轻时,他对他的视觉深信不移,画他所看到的一切,坚定而执着。绘画对他而言,不是一种职业,睡莲 在水上,不是附庸风雅消磨光阴,而是生命的需求。晚年的他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画和我的花园,没有其它东西可以引起我的兴趣。”
我们从他留下的无数作品中,认识了他的花园,认识了春天的苹果花和樱花盛开,认识了石竹杜鹃和明亮的铁线莲,认识了初夏一大片的鸢尾花盛开,紫色铺满了甬路的两侧。天竺葵妍红,金盏花绽黄,各色玫瑰和大理花错落有致,然而这些欢乐和弦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睡莲池塘。池塘周围种满了垂柳和灌木,在某个角落里,有一座日本桥,莫奈对自然和园林的兴趣,很接近东方人,半亩方塘,天光云影。但是他对绘画和园林的热情却并非中国士大夫的闲情逸趣,他的画浓烈而痴迷,如同一个亲自劳作的花工对自己花园的热爱。
莫奈的艺术就是一种趣味盎然的劳作,就是你清晨醒来在墙头看到的第一朵牵牛花,他不高深不孤僻,他有着人类的天性。“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在莫奈这样的画家身上,无论显达还是困顿,无论年少还是衰朽,无论多少世事沧桑人情冷暖,无论白云苍狗无尽的莫测变幻,无论去日苦多老之将至,他们都在画着,不控诉也不叹惜。或者,把这叹惜和悲伤深深隐没进他们平静的画面下。这平静不知道是一种天性,是一种放逐,还是一种逃亡。
莫奈晚年的睡莲套画,睡莲 “你们都去跳舞吧,广袤的水域,星星点点的睡莲,无比沉静地在半盲的大师笔下蔓延,尽管他的笔触那么狂野不羁。就象海的深处永远停留在静寂里,不管它的表面如何狂涛汹涌。睡莲的每一抹色彩都在狂暴地奔驰,纠缠挣扎扭曲,仿佛不可遏制的激情澎湃。而当我们站得足够远,看不请这些线条时,这一切就是沉静无边的睡莲池塘,安祥的水域生长着幻梦一样的蓝色和绿色睡莲水藻,浅色的睡莲如同不可追寻睡莲永恒极乐一样悠游于斯,睡莲 停住脚步对身边的冷面杀手,犹如天国般安乐和宁静,无思无情,冷淡相对无奈的光阴。
在这睡莲王国中央,沉静伫立的是半盲的莫奈,白髯闪闪发光,他在天光的映射下肃穆而孤独,这七十岁的沉静灵魂,失去了目光,却在随心所欲的自由构造他沉静的睡莲世界,如同依稀一缕浅笑,笑对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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