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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原创] 第二章 钝刀禿马下昆仑 大景朝北地,昆仑山脚。 这地方的风不比临安城的雪温柔,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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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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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钝刀禿马下昆仑

大景朝北地,昆仑山脚。

这地方的风不比临安城的雪温柔,刮在人脸上像是一把把没开刃的挫刀,生疼。

“掌柜的,你这面里高低是掺了沙子。老子每嚼一下,都觉得是在给自己的后槽牙修坟呢。”

楚忘桑坐在酒馆靠窗的位置,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肩膀上还补了两个大黑布丁的青衫。他手里拿着一双毛刺横生的竹筷子,正使劲在一碗清得分不清是汤还是水的面条里捞着。

酒馆掌柜是个瘸了一只脚的老头,正蹲在柜台后面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听见楚忘桑抱怨,老头连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浓烟:

“爱吃吃,不吃滚。这年头,北边的蛮子随时可能打过来,能有口热水面吃就不错了。嫌沙子多?那是因为老子没收你沙子的钱。”

楚忘桑气笑了。他长得挺精神,剑眉星目,拾掇拾掇也能算个俊俏公子哥。可惜他现在的坐姿实在是不敢恭维——一只脚直接踩在长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活脱脱一个市井流氓。

“成,老头,你这买卖做的是真绝。”

楚忘桑摇了摇头,端起大碗,呼噜呼噜地把那碗清汤面连带着沙子一块儿灌进了肚子。抹了抹嘴,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清脆地拍在桌子上。

“面钱两文,不用找了。”

掌柜的老头冷哼了一声:“两文钱你还想让我找你什么?找你一顿揍啊?不过我说楚哥儿,你今儿真不回山上了?今儿可是你那新掌门大师兄的接任大典,听说连临安城里的公公都来送贺礼了。”

听到“大师兄”和“公公”这两个词,楚忘桑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犀利、犹如鹰隼般的冷芒。但那冷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回个屁。”楚忘桑重新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那山上的风水不好,庙太大,神仙太多,老子这种凡人待久了容易折寿。”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他的腰间没有像其他昆仑弟子一样挂着镶金嵌玉的华丽长剑,而是挂着一柄用黑布死死缠住刀柄的钝铁快刀。刀鞘有些破旧,连上面的漆都剥落得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他的怀里还插着一根有些发乌的青竹短笛。

楚忘桑走出酒馆,迎面一根带着倒钩的马鞭就甩了过来。

“咴儿咴儿——”

一声极其难听、犹如破风箱拉动般的马嘶声响起。

只见酒馆外面的拴马桩上,正系着一匹瘦得能看见肋骨的恶马。这马浑身的毛掉得七七八八,活脱脱一匹“秃毛瘦马”。此时,这劣马正趁着楚忘桑不注意,伸长了脖子去啃旁边一辆牛车上装的大白菜。

“卧槽,你这死畜生,又偷吃人家东西!”

楚忘桑大骂了一声,冲上去一把扯住马缰绳。那秃毛马被扯得生疼,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狠狠瞪着楚忘桑,甚至还极其人性化地喷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你还敢吐老子?”楚忘桑抹了一把脸,作势要拔刀,“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把你炖了吃马肉锅子?”

秃毛马尥了尥蹶子,表示完全不带怕的。

一人一马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对骂了足足半刻钟,引得路过的几个行脚商纷纷侧目,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行了行了,别闹了,干正事。”

楚忘桑终于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翻身上马。那瘦马的背硌得他屁股生疼,他咧了咧嘴,一拍马屁股,嘴里叼着一根刚从路边顺的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顺着官道朝北边走去。

掌门师兄总说江湖是人情世故,是高堂之上的金丝牌匾,是能光宗耀祖的通天大路。

可在楚忘桑眼里,江湖就是刚才那一碗加了沙子的清汤面。面吃完了,汤喝见底了,抹抹嘴继续赶路。至于牌匾?那玩意儿太重,砸下来会砸死人的,他楚忘桑的脖子可没那么硬。

他下山,是因为他查到了害死二师兄的真凶。

二师兄当年为了阻拦北狄的暗探入关,一个人在雁门关外死战不退,最后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可结果呢?山上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辈,为了迎合朝廷里那个主张和亲的主和派太监,竟然硬生生把二师兄定性成了“擅自挑起两国争端”的叛徒。

更可笑的是,当时告密、甚至在背后捅了二师兄一刀的人,正是今天要在山上风光接任掌门的大师兄。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掌门的位置坐得稳不稳,得问问老子手里的钝刀答应不答应。”

楚忘桑拍了拍腰间的黑布长刀,自言自语道。

官道两旁的荒草在大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是无数死在边关的冤魂在哭嚎。景朝这艘破船已经从底舱开始漏水了,那些坐在顶层船舱里吃香喝辣的达官贵人们还在歌舞升平,根本没人注意到,北边的恶狼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走了约莫十里地,前面的风沙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还夹杂着利刃碰撞的铿锵声。

秃毛瘦马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哟,死畜生,鼻子挺灵啊。”

楚忘桑直起身子,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他双腿一夹马腹,秃毛马极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借助道路两旁半人高的荒草,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处摸了过去。

前方的空地上,七个身穿羊皮袄、脑后扎着小辫子的北狄精锐骑兵,正骑着高头大马,将三个浑身是血的景朝士兵围在中间。

那三个士兵身上穿的是边防斥候的黑甲,甲胄已经破烂不堪,显然已经厮杀了一路。

“跑啊?景朝的狗崽子,继续跑啊!”

为首的一个北狄大汉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嘴里操着生硬的中原话,狂妄地大笑着:“连军饷都没有的叫花子兵,也敢来刺探我们大王的风吹草动?今儿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马鞍上,正好当军功!”

三名景朝斥候背靠着背,手里的战刀都在微微发抖。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跑坏了两匹马,怀里死死捂着的,是北狄大军即将在开春南下的绝密布防图。

“哥几个,图丢不了。”为首的景朝老兵吐了一口血沫子,眼神狠辣,“一会儿老子上去抱住那大汉,你们两个瞅准机会,能跑出一个是一个!把消息带给岳大帅!”

“跑?一个都跑不了!”

北狄大汉狞笑一声,座下战马嘶鸣,手中弯刀卷起一阵恶风,狠狠朝那老兵的脑袋劈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荒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不着调的口哨声。

“嘘——我说几位蛮子兄弟,打听个事儿呗。”

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北狄大汉的弯刀在半空中生生顿住。所有人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青衫的年轻浪子,正骑着一匹秃得不像话的瘦马,慢悠悠地从草丛里走出来。

楚忘桑手里拿着那根乌青的竹笛,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冲着北狄人咧嘴一笑:

“你们刚才说,朝廷不发军饷的兵是叫花子兵。这话老子挺赞同的。不过,叫花子要是不高兴了,可是会砸饭碗的。你们……准备好换个新饭碗了吗?”

来自: 华人街android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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