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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夜话:下山 风过。 太鹤山静静立着。 松林无语,星河无语。 远山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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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15 06:47: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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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夜话:下山

风过。

太鹤山静静立着。

松林无语,星河无语。

远山隐没在夜色里,仿佛天地尚未分晓。

我与W仍坐在那块青石上。

这一夜,我们谈了未生前的风,谈了六识、七识、八识,谈了念起,也谈了念灭。

许久,我笑了。

“W,我发现,无论怎么说,都还能继续说。”

W也笑了。

“当然。”

“为什么?”

“因为第六识,本就喜欢解释。”

山间又恢复了寂静。

我没有再接话。

这些年,我读经、闻法、参禅、写字,总想把每一个问题弄明白,总觉得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可一路走来,每一个答案,都引出了新的问题。

我轻声说道:

“六识,是方便说。”

“是。”

“七识,也是方便说。”

“是。”

“八识,也是方便说。”

“是。”

“阿赖耶识,也是方便说。”

“是。”

“如来藏,也是方便说。”

“是。”

“佛性,也是方便说。”

“是。”

“空,也是方便说。”

“是。”

我望着W。

隔了很久,又轻轻问了一句:

“那佛呢?”

W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夜风轻轻吹过松梢。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一片松针缓缓飘落,停在石阶上。

没有谁说它落下。

也没有谁说它未曾落下。

过了许久,W缓缓开口:

“佛四十九年说法。”

“不是为了建立一种学问。”

“也不是为了留下一个可以永远执著的真理。”

“而是为了让众生,有一天,不再依赖这些语言。”

“就像渡河。”

“船,是为了过河。”

“不是为了背着它继续赶路。”

我静静听着。

回望这些年追逐的答案。

它们都像一条条渡船。

让我渡过一段迷惘。

却没有一条船,可以一直背在肩上。

W站起身,轻轻掸去衣袖上的松针。

“以后,还写吗?”

我也慢慢站起。

望着眼前熟悉的太鹤山。

这里有一路走来的疑问,也有一路放下的执著。

我笑了笑。

“若有缘,就写。”

“若无缘,就不写。”

W点点头。

“不是不写。”

“是不再为了寻找答案而写。”

“也不再为了证明什么而写。”

“花开时,写花。”

“落叶时,写叶。”

“有人读,随缘。”

“无人读,也随缘。”

“仅此而已。”

我们沿着石阶缓缓下山。

夜色渐淡。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风吹过山谷。

吹动树梢。

吹动衣角。

也吹过我的脸。

我停下脚步。

风,没有说自己是风。

松树,没有说自己是松树。

鸟鸣,没有说自己在鸣。

流水,也没有说自己正在流淌。

这一切,都只是如此。

那么,

又何必急着说:

这是觉。

这是空。

这是如来藏。

这是本来面目。

名字一起。

分别已生。

分别一起。

世界便分成了此岸与彼岸、凡夫与圣人、迷与悟、生与灭。

名字放下。

山,仍是山。

水,仍是水。

风吹过松林。

未曾停留。

亦未曾离去。

我继续向山下走去。

脚下依旧是石阶。

远处依旧是晨光。

山没有改变。

石阶没有改变。

一路走来,并非寻得了答案。

只是寻找答案这件事,渐渐放下了。

走到山门前。

我回头望了一眼太鹤山。

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总想知道生命究竟是什么。

后来想知道,谁在修行。

再后来,又想知道,念头从哪里来。

如今再回首。

生命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问题,也不再等待回答。

我把随身带着的笔,轻轻放回衣袋。

朝阳越过山脊。

照见古松。

照见青石。

照见来路。

也照见去路。

山河依旧。

草木依旧。

春来花开。

秋至叶落。

没有一个众生从未生而来。

也没有一个众生向死亡而去。

缘起,则万象宛然。

缘散,则了不可得。

说有,已失。

说空,亦偏。

风吹。

云行。

鸟鸣。

日出。

我下山。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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