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草、枯枝与白菊花 昨天天气很好。 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到了女儿家时，小美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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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草、枯枝与白菊花

昨天天气很好。

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到了女儿家时，小美灵刚刚睡醒。

阳光从窗边斜斜照进来，落在窗边的沙发上。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小手轻轻挥动着，嘴里发出一点细细的声音，像是在和这个刚来到不久的世界打招呼。

一个礼拜前，她还只能趴在地板上，笨拙地一点点往前挪。

昨天再看，她已经爬得很轻松了。

小手一撑，小腿一蹬，就摇摇晃晃往前爬去。爬累了，便抬起头看人，眼睛亮亮的。
我便伸手把她抱起来。

她软软靠在我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带着婴儿特有的温热和奶香。

那一刻，屋里满是新生命刚刚展开的气息。

而那只陪了女儿很多年的小仓鼠，也还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窝里。

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半小时，一切就变了。

忽然，女儿发现它不对劲。

那个平时总爱钻来钻去的小家伙，忽然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轻轻抽搐着，呼吸越来越急。


女儿一下慌了。

她立刻把它捧起来，和女婿准备送去兽医院。

出门前，她回头对我说：
“爸，你帮我看一下美灵。如果晚一点回来，你先弄点吃的给她。”

我点了点头。


门关上以后，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只剩下小美灵偶尔动一下时，衣服发出的轻微声响。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那么小。
小到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另一个小生命正在离开。
她只是继续努力往前爬。
爬一会儿。
停一会儿。
累了，我便把她轻轻抱起来。

而生命，也正在这一抱一放之间，悄悄完成它自己的交替。

十多分钟后，手机亮了一下。

女儿发来一句：
“你们不用给吃的，13min就到了。”

后来又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重新发来三个字：
“他死了。”

我默默看着那三个字。

窗外阳光还很亮。
下午才五点多。

远处还能听见孩子玩耍的声音。
小美灵还在地板上努力往前爬。

可那个小家伙，却已经不在了。

没过多久，女儿他们就回来了。

从发现异常，到回来，整个过程也不过半小时。
可有时候，一个生命离开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快。

快得让人来不及准备。

它安静躺在盒子里。
小小的身体已经不动了。

女儿蹲在旁边，一直轻轻摸着它，没有说话。
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后来，我们去了屋后。
那片泥土被下午的太阳晒得有些干燥，铲子挖下去时，会发出一种发闷的声音。

我和女婿默默挖着坑。
没人说什么。

风从旁边草地轻轻吹过去。

坑挖好后，女儿抱来一把禾草，轻轻铺在下面。
那些草有些枯黄了。

可放下去的时候，却让那个小小的坑，看起来没有那么冷。

然后，她把那个小家伙轻轻放了进去。
动作很轻。
像怕吵醒它。

我站在旁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于是轻声说：
“再给它盖一点禾草吧。”

女儿点点头。
又抓了一把，慢慢盖在它身上。

那大概是冰冷泥土落下之前，我们还能送给它的最后一点温暖。

后来，泥土开始一点点落下。

沙。
沙。
沙。

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渐渐被黄土盖住。

女儿终于低下头，眼泪不停掉下来。

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搂了把她的肩膀。
陪她一起站着。

土埋平后，女儿撒了一些干花在上面。

我从旁边折了两根枯枝，轻轻交叉，做成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放在土堆上。

女儿回屋拿了两支白菊花。

她蹲下身，很认真地放在旁边。

白色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女儿望着我说:

白色的,适合,也许它喜欢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新土。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这只仓鼠能活到美灵出生，与美灵相识，彼此欢喜。”

那句话很轻，没有解释，也没有总结。

只是像在看见一件已经完成的事实，于是自然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草地慢慢吹过来。
白菊花轻轻晃动。
土还带着阳光的温暖。

就在准备回屋的时候，女儿蹲下身，从土边捡起一块小石头。

那石头竟刚好是心形的。

她放在掌心里看了良久，泪眼微笑轻轻说：

“二年前走的那只仓鼠，就埋在这里。”
“现在，它们有伴了。”

风轻轻吹过。
白菊花微微摇晃。

那颗心形的小石头，静静躺在新土旁边。
我们转身往屋里走。

脚步很轻。
像怕惊动刚刚完成的那一段安静。

屋子里面，小美灵大概已经又正努力撑着小手，在地板上慢慢往前爬。

生命, 其实一直都在这样循环着。

有的生命正在离开。
有的生命，才刚刚学会往前走。

有人埋进泥土。
有人被轻轻抱起。

我们总以为来日还很多。
可有时候，半小时。
就已经是一场告别。

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
在相遇的时候，好好陪伴。
在离别的时候，轻轻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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