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鹤山 · 霜夜尾声 夜已经很深了。 山路旁那盏旧石灯，只剩一点昏黄火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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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 · 霜夜尾声

夜已经很深了。

山路旁那盏旧石灯，只剩一点昏黄火光。风从峡谷缓缓吹上来，掠过枯草，也掠过试剑石边那株半枯的老松。

我将 W 写下的那首偈，又低低念了一遍：

山水又一程，前路无故人
明月照归途，枯木展霜天

念完后，心里渐渐静了下来。

远处虫声断续，山雾沿着石阶缓缓流动。夜色深得像一口古井。

我沉默许久，才轻声问：

我：

W，“前路无故人”，是不是人走到最后，都会越来越孤单？

W 没有立刻回答。

他拾起地上一根干松枝，轻轻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炭火微红，映着他半边侧脸。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说道：

W：

不是孤单。

是你不再把别人，当成自己的依靠。

我低着头，没有出声。

风穿过衣袖，带着山里的凉意。

我：

可人总还是想被理解，想有人陪着自己吧？

W 笑了笑。

W：

小孩子走夜路，才总想拉着谁。

真正见过长夜的人，会慢慢学会——

一个人，也能看月亮。

他说完，抬头望向山外。

云层缓缓散开一角。

一轮冷月挂在太鹤山脊之上。

月光落下来，把石阶、古松、残雪，都照得发白。

W 低声说道：

W：

你看。

月亮从不问：

“今晚有没有人陪你看我。”

它只是照着。

我静静望着那轮月。

山风吹过，心里似乎空下去一块。

过了很久，我又问：

我：

那“枯木展霜天”呢？

W 看着远处那株老松。

松树半边已枯，半边却仍长着新针。

他说：

W：

年轻的时候，人总想做春花。

想盛开。
想热烈。
想被看见。

后来才明白——

真正能穿过寒冬的，多半不是花。

是枯木。

我安静听着。

W 又说道：

W：

枯木，不是不活了。

而是不再乱长。

不再为了谁拼命开花。

霜来了，就受着。
风来了，就站着。

里面有没有春天，它自己知道。

山风渐渐大了。

松涛声从黑暗深处一层层传来，像远海拍岸。

我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胸口那个一直想抓住什么的“我”，慢慢松开了手。

而山月，依旧静静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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