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生活在微凉的日子里

街友02234664

我向来不大信四季的好话。夏天太热，冬天太冷，倒也干脆；唯有春秋，总被说成温和。我却觉得它并不温和，它只是把热收回去一点，让人自己活着。

早晨推门，风不大，却正好从领口进去，人一激灵，骨头便记得自己还在。这样的天，才肯动手做事。笔也直，眼也清，连心里的话都不肯糊涂。
等到午后，太阳稍暖，人便懈了。人需要一点凉，好让心里有个边界；太暖了，边界便化开，只剩下一团软意，不痛，也不真活。

我常想，人并不是爱春秋，不过是爱那一点不肯迁就的气候。它不让你舒服，也不逼你受苦，只叫你自己维持着。像旧时的屋檐下，既无火炉，也无冰雪，人便得坐直些，说话也不敢太假。

所以我以为，春秋的好，并不在花，也不在叶落，不过是告诉人一件事：
在微凉中工作，在微热中求生。

人若全暖，便只剩活着；
人若微凉，才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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