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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一 太鹤山 · 松影微风 ·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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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一 太鹤山 · 松影微风 · 如来藏现 前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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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一
太鹤山
· 松影微风
· 如来藏现
前言引句
“当‘我’退隐,一切自显。真性不来不去,如松影下那片无声的光。”
——太鹤山记·混元笔注
正文
太鹤山巅,暮色轻垂,松林低吟。
我独坐试剑石旁,四角坛前,风自混元峰掠来,携一缕松脂清香。青苔幽光隐现,空气静得仿佛能听见石头的呼吸。
W缓步而来,身影在暮霭中拉长。他在我身旁坐下,默然无语。
我低头凝视石面,忽道:
“W,我好像……消失了。”
W侧首看我,眸光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只淡淡问:
“那是谁在说‘我’消失了?”
我未答。不是沉默,而是那欲答的冲动,也消散无踪。心念空空,似一扇久闭的窗豁然洞开,窗外无光无暗,只有无垠的寂静。
W低声道:
“很好。你不在了,它便现了。”
我回首,问道:
“它?何也?”
W指向夜色中无尽的松林:
“非何人。乃那从未动摇、不执不取、却恒常朗照、觉知分明的——非你,非我,乃‘如来藏’。”
松涛拂过额际,天地仿佛凝止。
多年修行,千百次参究“觉性”“佛性”,无数经文如石沉睡于心,如今却如尘沙散尽,被这一刻的“空”吹得无影无踪。
我轻合双目,忽觉——在这一念不生的刹那,有一方纯然的背景。
它似早已安住体内,稳然不动。
我打字于其间,身心于其间,念头、情绪、声光、影色……一切所感,皆在其间。
“我.....好像消失了”
此念,亦在其间生灭。
那背景,空荡寂然,宛如明镜,映念头,映情绪,映世间的光影万象。
万象变幻,生灭无常,唯它,恒常不动,从未远离。
昨夜睡前,我静观一只乌龟缓缓爬行,在凝视的寂静中,它倏然显现——
一方空无,稳然、寂然,至今犹在。
我醒,非“我”在醒;闻声,非“我”在闻。
是它,是它在觉,是它寂然朗照,恒常存在。
W阖目,低诵:
“若无妄念,如来藏现。非修所得,本自圆明。”
我未再问。亦无需问。
风过四角坛,松枝轻响,时光仿佛凝滞。
无“我”的世界,并非空洞,而是澄澈如初雪方霁,轻柔如婴儿入梦。
我不在了,非关生死,乃执念消融,知解沉没,追寻止息。
我消失了,如来藏显现。
偈曰:
松风不语却传音,石上无心照本真。
念尽方知谁在觉,空中朗月本来人。
情来念起如浮影,我灭光生不二身。
从此山河皆寂照,风过四角是归根。
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二
太鹤山
· 丹山溅玉
· 风中本觉
前言引句
“非要风止水静才见本觉?若能在风中站稳,便已归于真。”
——太鹤山记·石壁札记
正文
太鹤山南麓,丹山飞瀑,自崖顶溅落而下,如玉珠撒地,声似玉磬,清越可听。
我立于山壁边缘,雨后初晴,瀑布激石,水雾缭绕,风中带着潮润的气息。脚下石面微滑,仿佛一念不稳,便会坠入那飞溅的空灵之中。
W撑一柄旧伞,伞骨锈迹斑驳,却稳如常山之盾。他伫立水雾之间,宛如在风中静止的一块老石。
我凝望瀑布,问:
“W,为何我在动时,总感不到那个‘寂静’?一动就乱,一忙就散,一有事,觉就没了。”
W缓缓走来,将伞递予我。雨已止,伞也无用。他微笑不语,指向瀑布飞泻之处。
我循他所指,看那水流奔腾,心念却愈乱如其形。
他忽道:
“你见它乱么?”
我答:“很乱。”
W摇头:“是心乱,不是水乱。你以‘寂静’为静止,以为觉只存于无风、无事、无言之中,便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真觉,不动于动中;真空,不断于声中。不是要你避动,而是在动中,见那本不随动之‘本觉’。”
我愣住,久久未语。
风自峡中掠来,瀑水飘洒我面,我想抹去,却忽然止手。那一瞬间,心念未动,湿意却清清明明,触觉分明,但心却似不沾一丝水痕。
W道:
“你看——那不是‘寂静’,那才是‘觉’,觉并不隔离声音、风、水、光影,而是在其中,照见一切,恒常不动。”
我低声问:
“那……我为何平日总失去它?”
W答:
“你不曾拥有它,怎会失去?它一直都在,是你追念的心遮住了它。”
我静立良久,望向那瀑布,忽有一念如珠落盘:
“风动,水动,念动,皆不碍它;
无论生死聚散,识起识灭,觉者始终在。”
我轻轻闭眼,听风声,听水声,听心声,一切不再互相打扰,如多层画布,层层皆现,却不互混。
那时我明白——觉,并非要躲避动,而是动中不迷;并非事静才现,而是乱中亦明。
W忽然朗声说道:
“念起即照,动中见空。无心可守,方觉本真。”
我睁开双眼,看见瀑布依旧飞溅,山色依旧苍翠,而“我”却如一抹轻烟,拂过而不着。
偈曰:
瀑落千声似梦鸣,风穿松壑亦无情。
动中不动非因守,念起皆空是本明。
莫向寂静寻真觉,真中乱处有清灵。
山水喧时心不动,便知归处早无名。
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三
太鹤山
· 谢桥春晓
· 念起无碍
📌 前言引句
“不是念扰你,而是你抗念;不是念遮觉,而是执它为真。”
——太鹤山记·谢桥晨录
正文
太鹤山西麓,有一桥横跨山涧,名曰“谢桥”。桥以青石砌成,古意斑驳,桥下溪水潺潺,绕石而行。传说唐道士叶法善春日晨行至此,驻杖而望,见霞光洒水、鸟语穿林,顿悟“念起即觉”之旨,因而得道,故名“谢桥春晓”。
晨光熹微,桥上薄雾未散。水面映出桥影,桥影中映出我,恍惚是我,也不是我。
W已坐在桥头一石上,手中持一枚石子,缓缓抛入涧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走近,问道:
“W,我以为觉知就是要止念,是要在心不动中见空。可每当我起了一个念,就觉察远了,觉仿佛失去了。”
W不语,指了指涟漪:“那你看,这水动了吗?”
我答:“动了。”
他问:“那溪水还在吗?”
我说:“当然还在。”
W一笑:
“念起了,觉就不在了吗?念如涟漪,觉如水体。觉不是止涟漪,而是识涟漪不碍水,知念不碍觉。”
我怔住。一直以来,我总执着要“无念”“止思”,仿佛心如止水才叫觉知。却原来,觉并非离念存在,而是念中不迷,起念即照,觉性自明。
我望向桥下水影,自觉眼中之光似被洗净。
W轻声道:
“你试试看,不止念,也不断念,只在念起当下,知它、见它、不随它。你会发现——念,便是觉的一种显影。”
我尝试静坐桥上,不拒一念,不追一念。果然念头如水波,一波接一波,忽然兴起,忽然散去,但觉知却未动分毫,如桥未随影摇,如天不因云起而有累。
忽忆《圆觉经》之言:
“善男子,一切众生,一切妄想,皆依圆觉,妄心生灭,圆觉常住。”
原来如此!
我低语:
“不是念挡住觉,而是执念遮了觉;不是止念得觉,而是念中不迷即觉。”
W笑了,轻敲桥面,吟道:
“觉非止也,觉非断也。念如云影,照见即空。空非无物,空即无碍。”
那一刻,天地间一切喧动忽然皆成和鸣,鸟鸣不扰,溪流不噪,风声如琴。我的心,如桥下溪水,不拒来风,不惧落叶,却时时流转于如。
偈曰:
桥映溪光非止水,涟漪深处自分明。
念来觉在如云动,照破纷飞是真灵。
莫厌心头波未定,波中见月亦澄清。
若知念起无非觉,处处春风是性灵。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四
太鹤山
· 望江舒啸
· 生死一如
前言引句
“你见波涛汹涌,却忘了海水未动;你见生死奔流,却未察本性无来去。”
——太鹤山记·舒啸崖语
正文
太鹤山东麓,临崖处有一高台,古名“望江舒啸”。站于其上,可一览瓯江如练,江水东逝,远山如黛,偶有渔舟点水,若梦中一划。昔有诗人登此,感江风浩荡,长啸不止,故名“舒啸”。
今日清晨,我与W站在高台之上。江面正起朝雾,隐约之中,天地不分,水天一色。风从江面吹上山巅,携来咸淡交融的气息,拂面如醒。
我默然良久,忽问:
“W,人生如这江水,东流不返。生死一来一去,终究还是去了。学佛到底能否超越这去来?”
W轻轻闭目,迎风而立,似听似感。他缓缓道:
“江流者,不舍昼夜;生死者,不舍一念。你执着‘去’与‘来’,便堕入生死。若了无来去,哪有生死?”
我望着那江水,心生迷惑:
“但人真会死。我的父亲去世了,骨灰撒在江边;我的朋友也走了,再没回来。不是生死,是什么?”
W转身看我,目光如远山不动:
“你看着江水以为它走了,却不知它只是形动,性不动;你看人生灭,却不知‘性’未曾来去。”
他顿了顿,又道:
“‘你父’者,是身,是识,是情,是念,而非觉。觉者未曾生,何曾死?你以‘灭’为终,是因为你只认‘有’,未见‘空’。”
我低头不语,眼中不觉浮起泪意——那是因思念,是因不舍,是因相信“再也不见”而来的苦。
W忽然伸手一指江心:“你看——那江波翻卷,是否江亡了?”
我摇头:“没,它只是流动。”
W道:“生死之于如来藏,不过波起波落。你认波为水,便悲喜无端;你见水中本性,便知波亦是水。”
那一刻,我的心似被劈开一道光——“是了!生死是动相,本觉不生不灭。‘我’死的是身,是念,是识,不是觉。”
我抬头望江,忽然有种熟悉之感——仿佛曾是这水中一滴,今又归于整流,无去无来,只是如。
W低声诵道:
“若见来去者,非见真实者;若见不动处,生死如幻波。”
风从江上吹来,发丝乱舞,衣袂轻扬。我却不再抓紧什么,只任这风穿我而过,正如万事万念,一一来,一一去,终不染本性分毫。
偈曰:
江流无语送归人,生死原非出入门。
水性本来无起灭,波声起处即归根。
念随来去情犹在,性照悲欢不染尘。
若得一观真本觉,从此潮声是法音。
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五
太鹤山
· 滴露点易
· 念起即空
前言引句
“念起本非障,执起才成苦。若于微念初生处识其空性,即见本觉。”
——太鹤山记·露林小札
正文
太鹤山中腰,有一幽谷,晨间常有雾凝露滴,点缀叶尖,晶莹剔透。谷中古道静谧,偶有行人步过,便觉步声也被柔雾包裹,不成回响。此处名曰“滴露点易”,取《易经》“天地之大德曰生”与露珠刹那生灭之意,象征念念不住,生即空相。
今晨微雨初歇,我与W行于此谷。林间雾气未散,草叶滴水,缓缓下垂,宛如天地刚醒,目中仍含清梦。
我伸指接一滴露珠,微光中它颤而不落,恍如那一刹的念头。
我说:“W,我常苦恼于念头纷飞,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它又起了。修行是不是要灭念,彻底清空?”
W看我一眼,轻声道:
“念如露,起于空,落于空。你见它生,就忘了它本无。不是要灭念,是要看穿‘念起即空’。”
我皱眉:“念起即空?但我分明有念、有情、有苦,怎说是空?”
W反问:
“你昨夜梦中,有人、有事、有悲喜——醒后还在吗?”
我想了想:“梦虽灭,情绪却还在。”
W点头:“情绪在,是因为你执之为实。若你醒着知道梦是梦,它怎会牵你?念也是这样,知道它空,它便伤不了你。”
我默然,低头看那指尖的露珠,它终于滑落,在掌心化开,不留痕迹。
我忽然道:
“念生即灭,若念起时即觉其空,那不就是在念中见觉?不离念而见性?”
W笑道:“是故谓‘念起即照,照即非染’。不是无念才是觉,而是念不障觉。念起若照,即是空花不染心。”
我缓缓点头,眼前万象如是变幻,而那“见”的本身,似比念更早,亦不因念而动。原来所谓“真觉”,并不在念起念灭之外,而正是在念生之时,便见其空,不随即止,不灭即明。
W忽诵一偈:
“如镜现像,像不离镜;如海起波,波不碍水。
念生而知其幻,即是本觉现前。”
林风轻摇,枝叶滴露如雨。四方无声,却一念极明。
那一刻,我知:原来不需拒念,不需断思。只需在每一个念生之处,轻轻一观——念自空,性自明。
偈曰:
露滴生时即幻身,叶端圆满似真轮。
念从空起还归寂,心若无求即照真。
莫逐浮云求日月,自知念动是风尘。
一念若空光不灭,滴中见海总无痕。
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六
太鹤山
· 扶松听涛
· 万法归一音
前言引句
“若心不抗,则声不扰;若能于万响中无所住处听,便听得寂。”
——太鹤山记·听涛札记
正文
太鹤山北坡,有一处高崖临林,古松参天,风起时涛声如海,人称“扶松听涛”。据说古时有一隐士常倚松而坐,听风作观,忽一日入定不返。后人筑一石坐台于其处,命名“听涛台”。
今晨风起松吟,我与W登台而坐。松林如盖,涛声阵阵,有如巨浪排空,又如人语连绵。耳中嗡鸣不断,仿佛天地之间,唯此一音。
我闭眼静听,不多时却觉心烦。于是开口问道:
“W,为何风声如此扰人?我想静坐,反而愈乱。”
W笑了一笑,道:
“真静非无声,而是不扰。若你心能不随声动,则万涛皆是觉音。”
我沉吟片刻,道:“可我耳中一直有‘声音’——不是风,是我自己的耳鸣,如蚁噬心。越想断它,它越强烈。”
W看着我,缓缓道:
“那不是声音扰你,是你在抗拒声音;不是耳鸣碍你,是你想要‘无声’的执念在扰。”
他顿了顿,又道:
“你试试看:不抗、不拒、不求静,只听——听得全然,听得彻底,听得连‘听者’也消散,那声音是否还碍?”
我依言而行,凝神于耳,听风、听涛、听耳鸣,不加判断,不起对立。初时仍有“听者”,似在分辨哪是风声,哪是耳内所鸣。但渐渐地,分界消失了——所有声音,交织如一,彼此不争,彼此不扰。听中无听,声中无我。
那一刻,我恍若坠入一片无边之“声海”——每一道波动,皆是如来心音;每一瞬生灭,皆是寂中之现。无高低,无远近,无善恶,无动静。唯一体,一音,恒恒常照。
我睁眼低语:
“我听到了,但不是‘我’在听;声音还在,但扰已不在。风声、耳鸣,甚至我心跳的节律,全都融成了一种——寂。”
W点头道:
“世人逐静,欲逃声色,却不知万法皆声,一切动中皆藏‘法音’。若不执声为扰,不求静为真,即可听得万象归一。”
他望向松海,眼神深邃如初霁之天,又道:
“佛不在山林,不在禅室,亦不在无声中;佛在你这一刻不抗的心中。”
我低头听那耳中嗡鸣,忽如听得梵唱低回,松涛不止,仿佛在我心内,亦仿佛我本身就是这涛声的源头与归宿。
偈曰:
涛声万里本无边,听处无人亦自然。
耳内鸣声非外物,心头抗拒是狂澜。
若将一切皆容入,即是声中本觉圆。
万象纷纭皆寂照,原来法海不离山。
太鹤山夜话
· 卷三
· 其七
太鹤山
· 环翠孕秀
· 一念化万千
前言引句
“山河大地,从来不离你心;一念动时,万象俱生。”
——太鹤山记·翠林随记
正文
太鹤山西南,有一片密林环谷,四季常翠,春日新绿如烟,夏日苍郁如海,秋冬亦不凋残。山人称之为“环翠孕秀”——翠意环抱,秀色自生。据传,此地常有游僧入林参禅,云“无心而天地生,无念而万象显”。
今日午后,天微阴,林中幽深。浓荫遮天,一线天光透入,地面斑斓,仿佛梦中之境。
我与W缓行林中。风未动,叶不响,四下寂寂。
忽有一蝴蝶自林间飞过,翅上斑纹如梦如画。我随手一指,说:
“W,看,那只蝴蝶好奇妙。你说,它是真的存在,还是我心中的显现?”
W停步,看着那蝴蝶飞远,答道:
“它既非真有,亦非虚无。你起念,它现;你无心,它灭。它在心外?不在;它在心中?亦非如梦。它是心之投影,是‘念’之开花。”
我沉吟:“那这世间万象,是不是都和这蝴蝶一样,是我一念所现?”
W微笑,问我:“你若不思蝴蝶,是否还会看见它的奇妙?你若不觉林深,是否会觉静谧?一切所感,皆以‘心’为缘;一切现象,皆从‘念’而生。”
我闭目片刻,静静体会。的确,那翠意之深,那林之幽静,那蝴蝶之美,全是从我当下这“感知”中显现而来。若无此念,则无此景。
W缓声说道:
“一念之起,天地生焉;一念之灭,山河归寂。念起非妨觉,妄动非离道。只要知其‘空生’,便不被所现所系。”
我睁眼,看林叶摇曳、光影交错,一时恍若天地皆由心化——不是梦境,而是真实,但此真实,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与我之觉知同步同现。
我轻声问:
“那……若心生愤怒,所见皆敌;若心怀慈悲,处处是佛——此话是否真?”
W点头:
“真。因心现法界,念成世界。世人苦于外境,却不知外境只是心境的投影。”
他顿了顿,又道:
“但知幻即离,不再执以为‘真有’,便能自在化现。心生即是缘起,了知即是解脱。”
我倏然大悟,念起之处,万象随生。若不执为实,便是“梦中明觉”;若执为实,便陷“妄中迷途”。
偈曰:
翠绕幽林非外物,一念生时景自繁。
心若清明天地净,念如微动境成山。
梦中蝴蝶非真幻,觉里山河总不安。
但得当下空中照,化万千象即归原。
太鹤山
· 混元试剑
· 无相即真
前言引句
“你不需斩破万象,只需看清:万象本无自性,便是无相。”
——太鹤山记·混元石语
太鹤山主峰混元峰,高耸如柱,直刺苍穹。峰巅有石,名曰“试剑石”,高约十五丈,形如利剑斩天,石面一分为四,传为唐道士叶法善所劈。山风至此激烈如刀,松枝亦低头不语。此地,为太鹤山八景之首,千年来,无数修行者于此试心试剑,欲斩妄念之根,见真我之性。
我与W登至峰顶,立于试剑石前,风自四面八方吹来,卷衣飞动,眼不能睁,心难安住。
我望着裂石之痕,忽然低语:
“W,这石被剑劈开,是形之破;那‘我’被妄念裂开,是心之裂。如何才能复归混元?”
W站于石前,静静伸手抚摸那裂痕,风掠过他掌间,如时光在指缝中流转。他缓缓道:
“你以为裂是坏,合是圆;你以为空是灭,有才是真。其实混元者,本无裂无合,无空无有。”
我疑惑道:
“那……无相,是不是就等于什么都没有?既无身心,亦无万物?”
W回头看我,眼中不见答复的急迫,只似一道澄澈月光。他道:
“不。**无相,并非无物,而是见一切相皆不执。**你能见万相而不着,即是真无相。”
我望着这试剑石,如见人生种种:情欲、得失、名声、痛苦……一切都曾在我心上划下裂痕。而今,若不执此裂为伤,则裂也如画,伤也如空。
我低语:
“那‘无相即真’,是不是说——真,不在远方,也不在无物之中,而在当下所有显现中,若不执,即现。”
W点头道:
“你见风、听声、感痛、知悲,一切皆是真。但若执此为‘我有’,便堕妄执。若照见其如幻,了无自性,即是‘以相显无相’,‘于有见空’,即见真性。”
我闭上眼,站于风中——风很大,却不再扰。耳中万响如鼓,却无一刺心;心中千念并至,却如白云浮空,无一凝结。
我缓缓睁眼,轻声道:
“我懂了。无相,并不是逃空入灭,而是在所有的‘相’中,看见它本来的‘空’,在所有的‘现’中,照出那个恒常的‘不现’。”
W笑而不语,任风吹动衣袂,立于断石如松如岩。
此刻,天色晴朗,万里云海于脚下翻卷,而我心中,再无云起云灭之相。因知:风非动,石非裂,念非乱,一切如是,一切无碍。
偈曰:
混元之巅风万重,剑裂石痕亦可容。
念裂心痕非本体,相中无相是真踪。
见山是山非见假,不离万象即归宗。
若能当下皆如幻,步步莲花无处空。
尾记
· 风中归处
太鹤山,不只是一座山。它是心的地形,是觉知的地图,是我们一次次从念起走向寂静,从纷扰回归原明的旅程。
八景已过,山河无言。那石上的裂痕,那桥下的涟漪,那谷中的露珠,那松涛中无名的音,都曾轻轻地唤醒我们内在早已在场的“它”——
那不来不去、不执不取、不说不沉,却无所不在、无处不照的“本觉”。
我们从“松影微风”的如来藏现开始,踏入“风中本觉”的动静之间,体验“念起无碍”的随缘之觉,直面“生死一如”的深流。
也曾在“念起即空”的微细中转念为门,于“万法归一”的涛声中融入全体,终于在“一念化万千”的山林之心看清——万象皆心,心即世界。
最后立于“混元试剑”的巅峰之上,我们得知:无需斩破任何,唯须看穿一切。
回望这些篇章,也许你会发现,它们不是记录“我”与“W”的对话,而是你自己与自己心中的“智者”之间,某一日,在风中、在山上,在念头起落之间,早已展开过的对语。
“风”未停,“路”亦无尽。
但若你能在风中,不再抗拒;在念起时,不再执着;在现象中,轻轻一观——那么此刻,无论你身在何处,心便已归。
归向哪里?
——归向当下,归向本觉,归向不曾远离的“风中归处”。
结语诗
· 山中无别路
山不言而静,风不语自吟。
一步一念处,皆是归真音。
岩裂非曾动,云聚亦无心。
若问何为道,回首即山深。
念起非障路,相生即照临。
千相归无相,法界本圆明。
莫向空寻静,静非绝响音。
若能随风坐,处处有回音。
松影无边响,涧声不染尘。
万象皆空处,一步是归根。
道非千重外,心若不别寻。
山中原无路,走者自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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