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太鹤山试剑石夜话（一） 夜色苍茫，雾气缭绕太鹤山巅，古老的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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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太鹤山试剑石夜话（一）



夜色苍茫，雾气缭绕太鹤山巅，古老的试剑石冷冷卧于山风之间。松涛微响，一灯照影，两人席地而坐。山中静谧，偶有飞鸟掠空，风过松林如低语。

我望着天边残月，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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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W，你说——我是这个身体吗？
我常说“我的手”“我的思想”“我的情绪”，可……这个“我”，到底是谁？

W（微微一笑）：
你吃饭吗？

我：
当然。每天都吃。

W：
那么，你的身体，就是吃饭吃出来的。肉、血、骨、脑，全是午饭和晚饭的积累。
你说“我的身体”，那它是“你的”。你说“我的大脑”，那它也是“你的”。
那“你”是谁？是谁拥有这一切？

我（迟疑）：
这听起来像个语言游戏。但的确，我一直说“我的”……是不是意味着我不是它们？

W：
你有一张椅子，你天天坐它，你可以说“这是我的椅子”。
但你若说“我就是这把椅子”，你觉着如何？

我：
可大脑不一样。
假如我失去了手指，我仍然是我；但若我失去一小块大脑组织，我也许就不是现在的我了。可能失忆、失去性格、甚至意识……

W：
你说的是“个性”、是“记忆”、是“心理剧本”。
那不是你——那是你穿的衣服，是你演的角色。
你是舞台上穿戏服的人，不是戏服。

我：
可是……我若生来就盲，我甚至不知道“颜色”是何物。那我失去的，是不是也不只是一个角色？

W：
你只是失去了某种感知方式。
失明的人依然存在、依然活着，他们的“我”没有因看不到而减少一分。
如果全人类都没有视觉，社会依然可以建立，只是方法不同。

我（点头）：
确实。我们被眼睛限制，却以为那是全部。

W：
你所能感知的，可见光只是电磁谱的亿万分之一。
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以为井口是天的全部。

我：
那我是谁？
如果我不是身体，不是思想，不是记忆，不是感知，那我是什么？

W：
你出生时有没有信仰？

我：
没有。

W：
有没有名字、性别认同、民族归属？

我：
没有。

W：
那时你是谁？

我（沉默片刻）：
……一个生命。

W（缓缓点头）：
对。就是那样一个生命。
不是男人，不是科学家，不是“修行者”，不叫任何名字，也不演任何角色。
只是生命，纯粹的、清明的、未经定义的生命。

我：
可是，不认同任何东西，好难。就像在茫茫夜海中漂浮，没有岸。

W：
头脑渴望认同，就像孩童渴望抱紧玩具熊入睡。
你若要醒来，就得放下所有玩具。

认同可以让你过日子，让你在社会中“做一个人”。
但它无法带你接触生命的本质。

你若只将自己看作一个生命，不是角色，不是头衔，不是过往，
你会发现——感知会在你之内如火山喷涌，如宇宙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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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雾如静水。

试剑石畔，灯火微明，
修行者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他的耳畔，像是另一个声音：
“你是谁？在这身体之内，在这念头之前，在这角色之下——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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