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恋

深藏不露

我梦中，洮北边的黛山绿树荫，百花盛开。我灵活的躯，穿梭于那些舒张的枝叶中，光透过枝叶散落下来，在天，或在夏天。我抬看看明亮的太，佛祖在云端冲我微笑。

    我是大青，本是灵山脚下的一条小蛇。每聆听佛祖妙语连珠般的讲解经文，每潜心体会佛的智慧。我自信，我与佛的距离越来越近。佛祖于是允许我也享受间香火。

    那是一个星斗漫天的晚，我的耳朵里突然出现“喳喳”，“喳喳”的声音，我伸出自己如刀的，空里弥漫着老鼠特有的味道，佛祖在安然入睡，他的鞋子在老鼠的尖牙下被纷纷撕碎。我心中的怒如火山般喷发，我的体在地画出一条曲线，老鼠了我的美餐。老鼠的灵魂在出窍那一刻，鼓着双眼怒视着我，冲着我大吼，你会遭到报应的！佛祖醒了，他仿佛早已知晓刚刚发生一切，于是，佛将我带到黛山。

    黛山，不是我梦中的黛山，光秃秃的山，寸草不生，荒凉一片，风吹起的沙尘放肆的蔓延，我想，这就是地狱吧！

    从此，梦醒时分，我的恨随之而生，我恨这光秃秃的山，恨这无止息的风，恨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

    荒凉的黛山，我痛苦的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出落，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去来。我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大声质问佛祖，佛祖闭着双眼不应不答。

    我拖着疲惫的躯漫游于黛山，我在等待，等待死亡的来临，或许，死可以让我真正解脱。

    那是一个普通的子，我无精打采的爬出，在烈下期盼死神的到来……

    突然，一个声音从遥远传来，如仙歌，似天籁之音。

    是佛祖吗？我惊喜的仰望天空，寻找佛祖的影。

    不，不是佛祖，是一只鸽子，一只美丽的鸽子，一只带着美丽哨音的鸽子。

    她在我顶的天空划过。那矫健的子，优美的姿势，动听的哨音。让我对自己突然冒出将她变一顿美餐的思想而感到羞愧。或许是我怪异的体惊吓了她吧，刚要落脚的鸽子突然高飞，逃向更远的空中。

    这只鸽子，这只美丽的鸽子，这只带着美丽哨音的鸽子。是这荒凉的黛山我迄今见到的唯一的生命的影。她的哨音，是我经历了无数个出落后第一次听到的生命的声音。

    我孤独的灵魂向佛祖许愿，希望能再见到这只鸽子。佛祖说，蛇与鸽子岂能相，除非你是一棵树。我赶忙答应。佛说，现在还不行，一切需要时间，什么时候黛山绿树荫了，你自然会变一颗树。

    让这荒凉的黛山绿树荫，我的心经不住有些悲凉，这个连草都不长的地方，何时绿树荫。但一想要见到我心的鸽子，我依然点了点。

    我钻进，从中抛出一点点的泥土，覆盖山里的一小块地方，我深信，愚公可以移山，精卫可以填海，我就一定能够用土覆满这荒凉的黛山。

    五百年过去了，山的大部分已经盖满了厚厚的泥土，可谁曾料到，一场彻的雨冲走了半山的泥土，我怒视着天空，希望佛祖对我有一个解释，佛祖微笑说，空中见花，花为幻化。我突然顿悟。这润的土地，可是几千年未曾遇到，我拖着疲惫的躯，穿过黛山脚下可怕的荆刺，从对面的山叼来种子或草根。以后的子，我一边用土覆山，一边种树种草，黛山，这个曾今荒凉死寂的黛山逐渐有了生机。

    又过了五百年，黛山到是花是草，真如我梦中一样。我问佛祖，我可以树了吗？佛祖说，你不是已经树了吗。

    我了一棵树，一棵真正的树，一棵期盼那只远天鸽的树。

    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岁月，在我的翘首期盼中，那只鸽子再次来临，她在我的空不断盘旋，最后竟落到我的旁，我惊喜若狂，不敢动，生怕惊吓了她。在以后的子里，我的鸽子，每天都会落在我的旁，她那优美的姿势，让我听到我的液在汩汩的流动。

    我想，一生一世如此，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那天，我的鸽子突然说话了，她看了看我，说了一句——真是根木，就飞走了，留下我静静伫立，呆若木。

    我抬望了望云端的佛祖，希望我不再是一棵木，而是一只和她一样的鸽子，佛说可以，不过……，佛的话还未说完，已变鸽子的我早已飞向天空，向天边那一小点飞去。我心的鸽子，我也为鸽子，从此我们不在分离，从此我们可以比翼双飞。然而就在我沉浸在欣喜之中时，那只鸽子，我心的鸽子，却从我的视里消失，消失在远山白云之中。

    我怀着失落的心回到佛祖边，佛祖说，前生500次的回眸，可换今生一次擦肩而过。我没说什么，我要去寻找，寻找我心的鸽子。我在天空盘旋，在悬崖俯瞰，在大海滑翔，多少次，我从秃鹰的边滑过，多少次，我在风雨的海面逃窜。但我不放弃，我要寻找，寻找我心的鸽子。

    一千年过去了，我在大海边的一块礁石，找到了她的尸体。我的心碎了。我一撞向礁石……

    我的灵魂再次来到佛祖边，佛祖说，因果循环，六道轮回，你不该悲伤，而该高兴，因为她要去做了。我忙说我也要做。佛祖点了点说，不过……！ 我不等佛祖说完，早已跳入生命的轮回隧道了……。

    十六岁的我不知怎的躺在梅府的一张，一个梅冒的伙计告诉我，是梅府的大小梅舖昨从外祖家回来时发现我昏倒在梅府门外的，就派将我抬进门来，并请了郎中……

    感之似一暖流从我心涌出，如同那只美丽的鸽子在我顶的天空划过，十六年的孤寂与落寞一扫而光。一个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清纯的如悠扬的笛音，美妙得如远天鸽的哨音，我透过窗户的破向外张望，一个如花似玉，沉云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语用她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的女子向这边走来。我的液一瞬间涌动起来，这，这不是我几千年来苦苦追寻的鸽子吗？我想冲出门去，却被梅冒抓住，他说，下就要有下的规矩，除非召唤，否则不可随便惊动主子。

    从此，我便留在梅府，每透过窗户，我都能看到她，我心中的鸽子。虽不能相见，但我已感到很是满足。

    又是一个雪花飘落的子，梅府里突然变得闹起来，下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梅冒告诉我，说是一个什么林大的儿子看中了小，今要来提亲。这个林大是当朝太师的儿子，这个林公子是林大唯一的儿子，太师唯一的孙子。

    似一把尖刀狠狠的划过心，我的心在流。梅舖，我的鸽子，意味着从此你又消失在我的视里！

    梅员外一家显得很高兴，很自豪，是啊，在他们眼中，能和当朝太师结为亲家，该是无光荣的事。

    我捂着绞痛的心挤在下群里，睁着大眼，想看看，夺取我鸽子的究竟长什么模样。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却长得肥大耳丑陋无比的家伙在一群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在下们的叹息声中，我逃回房间，泪如泉汹涌而出，我的心仿佛被刀砍的粉碎。我痛苦，我悲伤，为我，更为我的鸽子。

    梅员外今天格外高兴，不光自己不停的喝酒，还特允许下也喝酒，于是梅府内一片欢腾。到晚，梅府内的大都喝的东倒西歪。

    无法入眠的我，怀着一腔的伤痛，走进枯瘦的，寻找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

    梅府院内一个僻静的角落，我靠在一颗槐树下，任凭泪珠如同今的雪花那样落下。

    望着小的房间，我已被剁碎的心阵阵绞痛。

    一个影朝这边走来，是谁呢？慌忙躲在一边的我，借着雪光，那张美丽的脸庞逐渐显现，是小。

    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么晚了，终究要发生什么。

    小看了看四周，，便将绳子抛向槐树的丫枝，那姿势，仿佛如仙女舞动着自己的长袖。在她的伸向绳子的那一刻，我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小。不能啊小！小说，不要管我，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永远永远。我说，离开这儿，这不是唯一的办法啊！小躺在我怀里，那美丽的眼睛看着我，说，对，快，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背起小，在梅府下酒后的鼾声中，踏厚厚的积雪，脚印不断向远延伸……

    梅府下翻了天，太师大怒，认为梅府欺骗了他。梅员外诚惶诚恐，发誓哪怕天涯海角，一定要将不孝的女儿抓回来，为太师谢罪。

    我带着小，不，是我的鸽子，来到黛山脚下，开始了我们幸福的生活……

    一年后，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顾，第二年，舖为我们带来了一对龙凤——吉娜，宁。第三年，世又出生了。舖在家照顾孩子世，我在外开荒种地。顾带着宁和吉娜在门外的沟沟搭板桥，玩游戏。一家子过得平淡却很幸福甜蜜。

    直到有一天，顾突然风风火火的赶到黛山顶，说来了一伙，将亲抓走了，我抱起顾朝山下奔去。远远的，我看见了舖，她一边抱着孩子世，一边向后张望。在梅冒带领的几个彪形大汉的拉扯下，她的泪似秋的雨不停的飘落。吉娜和宁，我的两个孩子，哭哭啼啼的在后追赶。

    我放下顾追了去，在我急促的喘声中，梅冒突然拔出腰刀刺向了我……

    我的灵魂出窍的那一刻，我看见自己的躯要摇晃晃的倒下了，化了一座山。我的灵魂附在汹涌而出的液化一条小溪奔腾而下，我要追赶，追回我的鸽子。

    万念俱灰的舖见状，抱着世，一撞向眼前的大白杨树，在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里，他最后的汁轻轻滴下，化一清泉，从大白杨树下汹涌而出。吉娜和宁扑在亲的，泪如雨下。舖，我的鸽子，她倒下的躯也渐渐化一座山。她的灵魂也附在液，化小溪奔腾而来，和我会在一起，我们拥抱着，一起奔向洮，奔向大海，消融了，归化了……

    佛在云端说，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梅冒看着这一切，惊呆了，他抬看了看天，把尖刀刺向自己的心脏……

    又是一个千年，我拉着舖的手，再次来到我们曾今生活的地方。我看到，我的躯化的大山，草青青，牛羊群。们用我的名字给它命名——大青山。孩子们搭板桥玩游戏的地方，来往。舖的躯化的舖鸽麓山，吉娜和宁，依旧静静的躺在亲的怀里，他们的子孙群熙熙攘攘，孩子世的子孙在不远生活的自在安详。大白杨树下，们赞叹泉的甘甜，我想说，怎么不会，那是一个亲的汁。梅冒化的山高高的耸立着，提及眉毛（梅冒）岭，们首先想到的是山顶终年不化的严霜。

    一个千年，往事在目，物是非，事事无休。

    佛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惹尘埃，

    佛说，者为苦，觉者佛

人在海外

我好想在那里看过，算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