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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6-19 14:2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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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陆一洲已经顾不上安慰哭成泪人似的丁圆圆了,他找到医院保存病人衣物的仓库取出了丁叔叔的遗物。当手指陆触到一个钥匙串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他把家里保险柜的钥匙,顺手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他迅速返回隔离病房,丁圆圆还在悲悲切切地抽噎。看到行色匆忙的陆一州,圆圆仍然忍不住汹涌奔流的泪水,她的手与一洲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圆圆,丁叔叔的去世我也非常难过。但是,咱们现在顾不上悲哀,咱们必须抓紧完成丁叔叔临终前的嘱托。”
丁圆圆信赖地点头,默默地配合着他的一举一动。医院雪白的被单罩住了父亲的脸,圆圆的心里在拼命呐喊。但是,她只是用纸巾擦干不断淌下来的泪珠,目送着人们把父亲推着远去,直到父亲消失了,消失在医院雪白走廊的尽头,他们才默默地离开。
陆一州的谨慎很快就被证明是明智的了。
丁圆圆刚把父亲的衣物收拾进一只小皮箱,医院的管理员就走过来,“刚从忘记说明了,公安局的李警官来过电话,让把丁团长的遗物暂时保留一下,请家属不要取走,你们先不要心急,好吗?”
两个人没有等警方的人到来,就离开了医院。李警官有丁圆圆的手机号,如果有急事,可以及时找到她。
丁圆圆的家仍然是爆炸后的一派狼藉,虽然防盗门尚能勉强使用,但屋子里面除了烧成焦炭的木制家具残骸和熏黑的金属器皿,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丁叔叔卧室残破的门框,看到表面被熏得漆黑的双人床床架和紧靠墙根的棉布沙发。床架上原来放置床垫和被褥的地方,整齐叠放的棉被已经被烧成一团焦黑的棉絮,凉席被烧焦了一大半,燃烧得精光的窗帘,只在墙壁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圆圆把手伸到床架下,来回摸索放置保险盒的位置,陆一洲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她来回搜寻的手臂,随时准备看到一堆烧成灰烬的框架。
就在这时,圆圆吃力地啊了一声,从铁床架的下面摘下一个不大的铁箱子。陆一洲这才发现,这只铁箱原来是挂在床框的铁架上的,平时,即使人们搜索床下的地面,由於铁箱是悬空放置,没人提示,也无法发现这只半悬在空中的秘密位置。而铁箱的上面是厚厚的床垫,床垫上又是床单遮盖,更加保护了铁箱的隐秘。陆一洲看着圆圆把这只外表漆黑的铁箱从床下拖出来,从铁箱划过地面发出的声音上判断,他知道箱子似乎状况良好。果然,圆圆把钥匙插入孔内后,左右扭动了几下,就听到咯喳一声,箱盖应声打开了。
箱子内部的颜色原本是乳色的,与表面被烟熏火燎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打开箱子的时候两个人都闻到箱子里冒出的一股子半焦糊半陈旧的气味,但两个人同时发现箱内状况基本完好无损,虽然内部原本的乳色被高温熏烤得颜色变暗,几页暴露在上面的纸张被高温熏得弯曲发黄,而纸面上的字迹,依然能够辨认。
最重要的是,保险箱最上面一层,很显眼地放着一把式样奇特的钥匙,陆一州知道,这就是丁叔叔叮嘱的那把瑞士联合银行蒙特卡罗分行保险柜的电子钥匙。
电子钥匙簇新闪亮,式样奇特,钥匙黄铜的表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在这个椭圆形钥匙横杠上,一个侧面密布着神秘的孔洞,而另一面,则是硕大的齿状的外表。钥匙把手的圆环上,深深刻着一组数字,无疑,这是保险箱的登记号码。陆一洲当即从钥匙串上把这个特殊的钥匙取下来,放进口袋里。
钥匙下面是两本厚厚的书,陆一州拿出最上面的一本,
他用手轻轻揭开纸张焦黄的第一页,这才发现下面是厚厚的一摞叠放在一起的两本书和一个厚皮笔记本。
陆一州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这显然是一部古书。丁圆圆凑过来,与陆一洲一同歪着脑袋阅读书页上的文字。但是,两个人都楞住了,扉页上印着的文字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因为,这是一本外文书!
这本书不知是哪国的文字,可以明显看出的是,这是一本非常非常古老的书籍。
陆一洲从书籍的封面和内部纸张的焦黄程度,以及鼻孔可以嗅到的一股子陈旧的气息上,加上这些外文字母书写的形状上,判断出这是一本非常古老的古卷。因为,这本书的书名,也就是扉页上用粗大的笔划刻印的文字,是一种古色古香的粗体字母。陆一洲迟疑着不敢确定这是哪国的文字,但是,书名下出现的数字使得他大略感觉到,这是一种来自欧洲或者中东地区的古老文字,因为,这个数字是用古罗马的数字拼写的,这种数字,与卧室墙上挂着的那只使用了几十年的旧式挂钟上的刻字完全相同。过去,陆一洲已经知道丁叔叔卧室墙上的这只挂钟,是一个收藏了多年的老古董。
丁圆圆始终没有作声,陆一洲认为她仅仅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有在意她的反应。但这时,丁圆圆忽然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句:“这是一本古代版的<<圣经>>啊。”
陆一洲猛抬头,惊讶地注视着丁圆圆,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这样看着我干嘛?”丁圆圆软弱地说。
“你,你怎么认识这些文字?它们可都是古文,你学过希伯莱文或拉丁文吗?”
“没有学过,不过,虽然我的专业是法文。但我也经常浏览一些古典文化的杂志和书籍啊,我确实读到过与这本书构图非常接近的古籍,那些都是古老的<<圣经>>,所以,我猜这就是一本<<圣经>>。拉丁文的《圣经》”圆圆简洁地说。
“你以前见到过这本书吗?”陆一洲不敢确定,迟疑地问道。
“没有看到过,爸爸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这本书。”
“那么,”陆一州迟疑了一下,但话还是堵在嘴边。
丁圆圆却爽快地说,“你不要有顾虑,爸爸虽然对基督教很感兴趣,也很推崇。他多次向我聊起过,欧洲的文明,绘画,音乐,建筑都是起源于宗教。但是,他从来不去教堂,爸爸不是一名基督徒。”
陆一州点头,拿开了这本古老的<<圣经>>,下面又露出第二本书。
这仍旧是一本古书,焦黄的封面,卷曲的书页,陈腐的气味。书的封面没有<<圣经>>那样庄重,线条笨拙的版画显示出东方的色彩,一个头发卷曲的欧洲人,正拜访一位东方大帝,陆一州和圆圆几乎同时辨认出花体字的法文书名:<<马可波罗游记>>。
这本书保护良好,虽然书页被过多地折卷过,露出曾被频繁翻阅的沧桑。可是,书页整齐干净,折卷处被小心地压平,加上扉页上那副古拙的手工木刻版画,使人立刻断定,这肯定是一本百年古卷。
陆一州还没有翻开书,就注意到有一部分书页明显陈旧,肯定是被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使得书缘明显发黑。翻开这几页,立刻发现书中有好几行文字被人用红蓝铅笔划下了重重的线条。显然,这些文字曾经引起什么人的高度重视,被画上了重重的标记。陆一州大概浏览了一下这几页,发现划线的部分,都是马可波罗到达中国的云南昆明和安南(越南)的经历和内容。陆一州顾不上细看,把书放在一边。
<<马可波罗游记>>的下面的不是书籍,而是一个笔记本,圆圆认出来,这是爸爸的笔记本。过去,她经常看到爸爸在本子里记述一些琐屑的东西。
陆一州和圆圆一时之间都无法理解丁团长的保险箱里,为什么会放置这些莫明其妙的拉丁文<<圣经>>和翻阅得陈旧的<<马可波罗游记>>,这两本风马牛不相干的书籍放在一起,让人感到怪诞荒唐。
如果箱子里只有一本<<圣经>>,尤其是古董的书籍,人们会很容易理解为收藏。由於有收藏价值,才会郑而重之地放进安全的保险箱,藏在卧室的床下。但难以解释的是这本被红蓝铅笔划了许多线条的法文版的<<马可波罗游记>>,这本普通的书与颇具价值的古本<<圣经>>放在一起,真有点儿让人产生一种怪怪的感觉。尤其是丁圆圆,她从来没有注意到爸爸会对欧洲古典书籍和马可波罗感兴趣。唯一能够把爸爸与欧洲联系在一起的,除了每年一两次的欧洲旅行演出,就是爸爸在圆圆报考大学志愿时,强烈建议她报考法语专业。恰巧圆圆从小受到爸爸的耳濡目染,很喜欢法国语言和文化。对於爸爸的这个期许,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怪异之处。面对这两本外文古图书,陆一州和丁圆圆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陆一州将这两本古书放在一边里,说,“到底是什么书,咱们回去慢慢琢磨吧,先寻找密码要紧。”
陆一州用手指使劲按保险箱右侧的箱壁,立刻发现这个箱壁表面有些松动。他把手指伸到箱底,向上一探,发现箱壁原来可以抽动,只是必须首先向下按一下,然后再向上推,很快,一块整齐的箱壁铁板就被抽了出来。
随着铁板抽出,他发现两块铁板之间,夹着一张硬纸的卡片。
卡片旁边,塞着几个银行存折。陆一州顺手把存折递给丁圆圆,圆圆打开看,除了十几万元人民币,还有一张外币存款,数目是不到两万殴元。圆圆知道,这是爸爸一辈子的积蓄,现在作为遗产留给她了。一时之间,圆圆悲从中来,泪水顺着脸膛往下淌。
陆一州轻轻拍她的手臂,圆圆收敛住悲哀,继续这个伤感的工作。
陆一州打开硬皮的笔记本,一个仔细折叠的纸掉了下来。他小心地沿折印打开信纸,看到上面写满整齐的钢笔字,一看开头,他把信纸递给丁圆圆。
刚读了一个开头,丁圆圆的泪珠就流了出来,随着阅读,丁圆圆似乎能听到爸爸低沉的声音,圆圆的泪珠,一滴滴跌落在纸面上。
“圆圆,我亲爱的女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注定已经不在人世了。爸爸惦记你,耽心你,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啊。
但是,谁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无情摆布。谁能想到,当七百年前那个失魂落魄的牧师逃离自己家园的时候,这个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大戈壁的风沙把一个陌生的行旅推向绝望的深渊,那位主教的身影,使得我今后几十年的人生被一双看不到的手操纵。你的父亲用自己的一生来承担一个历史的重负,一心想满足这位可怜牧师的临终遗愿。但是,命运捉弄人,岁月不留情啊。在那个亲人逝去,朋友离散,童年密友猜忌的可怕时刻,我仍坚韧地履行着自己的诺言。
蒙特卡络的谋杀太可怕了,它把酝酿了五十年的复仇阴谋暴露在我的眼前。鬼使神差,造化弄人,凶手的暗器竟然在我的面前击中了一个纯洁无辜的女孩。那枚毒针可是瞄准着我,应该扎入我的胸膛啊!我阻拦住打算退场的小演员回去谢幕,哪里知道就是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无意中挡住了凶手射向我的毒针!深切的悲哀涌满我的胸臆。我多么想与凶手一起长跪在神的十字架前,辨析历史烟尘带来的迷雾,与他一起忏悔这个凶蛮的谋杀啊。但我不能,我无法找到那个暗藏了五十年的幽灵,他象复仇之神般凶狠无情,又象狡兔一样机敏诡诘。
女儿,我亲爱的女儿,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去复仇。不,千万不要,甚至不要产生一丝复仇的念头。神告喻我们,别人打你的右脸,你需把左脸伸给他。况且,这个仇人,根本就是我亲如兄弟的少年夥伴,根本就是一个黑白分明侠肝义胆的好汉。你不能复仇,甚至不应感受仇恨。爸爸要求你,设法寻找他,把我的歉疚和深切的爱交给他,让他明白,这仅仅是一场可怕的误会,而始作俑者者乃是命运,是命运对我们的愚弄与考验。
亲爱的女儿,书写干扰了我震撼心扉的表达,限制了我触及灵魂的流露。但我必须告诉你,因为,若非如此,你会陷入毫不知情的风险,会茫然地坠入一个深渊。凶手就在眼前,而警方已经把视线焦聚到我的身上,我每天面带微笑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我的心在绞痛,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让我继续每天面对你的快乐和幸福,爸爸一心想与你共享这美好的生活啊。但是,我不能把迫近的危险告诉你,因为,只要我活着,这个可怕的任务就不能落到女儿依然柔弱的肩上。
我的女儿,打开你的电脑,在这个独特的法国网站上,搜索我的第三篇文章,这篇文字详细记载了我在五十年前经历的一段往事,以及发生在七百年前的那场悲剧,要知道,今天发生的所有误解,仇杀,都来源于这段特殊的经历。而更为重要的是,我们不可避免地搀入到这场七百年前发生的神秘事件当中,这个事件以及相关的信物,非常可能给执行人赢得巨大的财富,这就构成了这场误解的恐怖根源。要知道,对於我来说,我所履行的,仅仅是一个终生不渝必须做到的承诺,我必须亲自见证这个遗愿的实现,这是一个对于高尚人品的忠实承诺。
思你,念你,我的女儿,我唯一的亲人!”
笔记到此嘎然而止,丁圆圆感到锥心的伤痛和彻骨的寒意,记录着遗书的纸片从她手中跌落,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爸爸,爸爸!”
她哭叫着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哽咽,后背剧烈地抖动。一直搂着她肩膀的陆一州察觉到贯穿她全身的颤栗,他更加有力地搂紧她,陪着她垂泪,但是,陆一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过了良久,陆一州才轻声说,“圆圆,咱们看一看丁叔叔第二篇文章,看看文章里,能告诉我们些什么?”
丁圆圆点头,同时用手背擦干眼泪。在这一瞬间,陆一州觉得丁圆圆长大了,突然之间成熟了。
丁圆圆把硬纸卡片放在手掌上,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惊呼。陆一州凑上去,发现原来纸张的上面,写着一行法文,法文字母之间,还有一串排列整齐的数字。但这行数字的中部位置,由于是紧贴箱壁金属面,被高温薰焦了一个黑洞,黑洞不偏不倚地将数字拦腰截断,原本清晰的一行,现在只剩下不相连接的两个半截。陆一州按照薰焦的长度看,估计大约缺少了四到六个数字。
“这就是丁叔叔讲的银行保险柜的密码。”陆一州读了一下法文,明白了数字的含义。
“可惜,缺少几个数字,我们怎么打开保险柜?”圆圆懊恼地说。
“先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陆一州把书籍又放入保险箱,然后把保险箱塞进他的背包,背包立刻变得沉甸甸的了。背起背包,他的内心变得格外沉重。此时,他无法猜测丁叔叔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了。这个小小的保险箱,藏下如此之多的秘密,一切显得神秘,荒唐,不可思议。就在这时,他听到丁圆圆发出轻轻的一声“咦?”
陆一州扭头,看到丁圆圆对着爸爸卧室的大衣柜发愣。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陆一州问。
“爸爸的两个皮箱,怎么一个都不见了?”丁圆圆疑惑地问。
陆一州看着这个立柜,并无值得怀疑的地方。衣柜是人造木制造的,经过烈火的烘烤,表面大部分变形炭化,原本安装在门扇上的玻璃镜子也脱落了,镜子半悬在空中,象是龇着牙的豁嘴。衣柜内的衣物显然按照焚烧前的样子放置,虽然盖着厚厚的烟尘,但排列整齐。一看,就知道丁团长是个生活极其规则的人。衣柜显然没有被任何人触动过,覆满烟灰的表面也没有留下指纹。陆一州一脸疑惑地看着丁圆圆,他发现丁圆圆的眼睛正牢牢盯住衣柜的上部,陆一州问,“是不是衣柜上面摆放着什么东西?”
“爸爸的箱子,两只皮箱不见了。”
陆一州搬过一把椅子,蹬在椅子上查看衣柜的上部,他一眼就看出来,在覆满烟灰的表面,印着两个不大的痕迹,一看就知放在此处的两只皮箱被人搬走了。
“在咱们之前,有人拿走了箱子,”陆一州疑惑地说,“会是警方吗?”
丁圆圆摇头,“警方告诉我,他们检查了火灾现场,提取了一些燃烧样品。但是,警方仅仅是对这次爆炸产生怀疑,只对燃烧物取样,对於房间内的其他物品,他们根本没有触动。”
陆一州晃晃手中的防盗门钥匙,“警方确实取走一套钥匙,他们走后,将防盗门锁好了啊。”
“在我们之前,有人进入过这个房间。”丁圆圆肯定地说。
“这个人把房间彻底搜索一遍,又拿走了整整两只皮箱,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此专业,如此诡秘,这个人到底是。。。”说到这里,陆一州忽然感到一阵恐惧,他惊惶地向门外扫了一眼。他的紧张情绪立刻感染了丁圆圆,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洲,咱们走吧。”
陆一州努力使自己镇静,“圆圆,咱们不能急着离开,现在,到其他房间去检查一下。”
经过仔细检查,丁圆圆发现了另外几处被人触动过的痕迹,一些东西消失了,消失得无迹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种几乎如同微风抚过的微痕,也只有丁圆圆这种常年生活在这个家里的人,才能发现踪迹。否则,即使警方检查,依然无法知晓有人曾经把这套房间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搜索过一遍了,并且顺手取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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