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欧协议最后一关几无悬念 英国无惧“金融之殇”

红绿经济

　　12月30日，英国议会上下两院议员将被召回，就圣诞节前夜正式签署的《欧盟-英国贸易与合作协议》进行立法辩论和投票表决。尽管自由民主党和苏格兰民族党（SNP）都表示会投反对票，但最大在野党工党领袖史塔默（Keir Starmer）已承诺支持，保守党本就在下议院拥有80个议席优势的多数席位，加上工党支持，预计协议将如期在周三一天内获得通过，为新协议于明年1月1日正式生效铺平道路。

　　28日，在布鲁塞尔召开的大使会议上，欧盟27个成员国已集体通过该协议。欧洲议会已将投票推迟至明年2月或3月，届时将完成欧盟的正式批准程序。

　　29日早盘，富时100指数创下9个月新高，富时250指数也创下10个月新高。

　　随着英国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完成了曾被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许多人的观念也在改变。英国工业联合会（CBI）新任主席比利莫里亚勋爵（Karan Bilimoria）的转向就非常典型。这位英国制造业最大游说团体当家人此前曾坚定支持留欧立场，并一度要求举行第二次全民公投，现在，他公开称赞约翰逊与布鲁塞尔达成的贸易协定将为英国经济恢复增长提供跳板。他表示，等待达成或不达成协议的折磨已结束，呼吁政府采取大胆行动，制定对外国投资者更具吸引力的政策，减少税收以促进增长并刺激出口。

　　比利莫里亚出生在印度，1981年19岁时以学生身份移居英国，随后创业成功。他曾被人提醒因移民身份永远没机会登上最高职位，而且会因英国脱欧而面临种族歧视。

　　协议面临最后拷问

　　由欧洲怀疑论者构成的保守党后座议员组织欧洲研究小组（ERG）召集了一拨专家，正用放大镜仔细研究这份长达1246页的脱欧贸易协议细则，他们将在当地时间周二下午作出决定。

　　至截稿传出的消息显示，ERG高级成员广泛支持该协议，但是对捕鱼权和金融业的未来仍存疑虑。

　　在野党工党前影子财相和前影子内阁大臣等资深议员也敦促工党领袖改变主意，反对脱欧协议。他们联署发表声明警告：“该协议将大大降低英国与欧盟的关系，旨在为猖獗的经济放松管制敞开大门，导致对劳工、环境、食品标准及其它许多方面的权利和保护的丧失。”

　　一些专业人士也质疑，虽然约翰逊声称脱欧协议使得英国已经重新掌控了法律和命运，“以完全不受限制的方式收回了对法律每一个细节的控制”，但隐藏在背后的现实是英欧贸易与合作协议（TCA）将引入一系列新机制及其做出具有法律约束力决定的权力。

　　设在最顶端的是伙伴关系委员会（PC），这是由欧盟委员会和英国政府部长代表组成的政治机构。该委员会将考虑TCA“任何与实施、应用和解释有关的问题”，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有权修改协议本身。双方还设立了大量的技术委员会：一个贸易伙伴关系委员协助伙伴关系委员会，下设10个贸易专门委员会，涉及诸如原产地规则和服务等问题；还有8个专门委员会负责航空和公路运输等事务；此外还将设4个工作组，负责处理汽车和零部件以及社会保障协调等事务。

　　有法律专业人士担心，这意味着英国与欧盟的未来将陷入漫长的各种谈判。

　　英国政府正试图安抚捕鱼业的严重不满，后者认为政府在这一问题上放弃了太多当初的立场，以牺牲本国捕鱼业的利益赢得欧盟在其它领域的让步。按协议规定，今后5年半内，欧盟逐步放弃在英国专属海域25%的捕获量，这远远低于英国最初的要求。

　　英国内阁办公厅大臣戈夫（Michael Gove）28日宣布，政府将在不久的将来为渔业制定一项重要的投资计划，帮助其充分利用英国脱欧的优势。

　　“没有一个国家或只有很少国家实际在其水域中捕捞所有鱼类，”他在苏格兰当地媒体发表文章写道，“当然，这一分阶段进行的过程使我们有机会增加船队规模，投资于我们的沿海社区，当然我们将有机会进一步增加（渔获）配额。”

　　布朗（Anthony Browne）曾经为摩根士丹利工作，还担任过英国银行家协会首席执行官，现在他是南剑桥郡保守党议员，也是下议院财政部专责委员会成员。他声称自己并不是现任首相的粉丝，甚至有些讨厌他，但不得不称赞约翰逊完成脱欧协议的“政治天才”。在他看来，约翰逊很好地利用了最后期限，将最后期限从压迫自己的目标转变为促使其他人包括政治对手接受该协议的积极因素。因此，尽管英国拿回的捕鱼权利比预期的要糟糕，比前脱欧党领袖法拉奇主张的缩水很多，但这个强硬脱欧派代表在协议签署后说“战争已结束”，而约翰逊是“搞定脱欧工作”的人。

　　“当某人每次都很幸运时，那必须被认为是一种技能。”布朗说。

　　金融之殇？

　　除了渔业问题，对于协议的疑问也更多集中在金融业上。脱欧协议制定的规则主要针对实物贸易，缺乏对于占英国经济80%体量的服务业的安排，服务业也占到英国出口总额的50%。伦敦是欧洲最大金融中心，也是与纽约比肩的两大全球金融中心之一。对于可能给伦敦金融城地位带来的巨大损伤一直是英国在脱欧问题上的核心焦虑之一。

　　约翰逊此前也承认，在金融业领域，协议“可能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程度”。不过，戈夫辩护称，脱欧协议未来可能会引发一波金融业放松管制的浪潮。

　　英国财相苏纳克（Rishi Sunak）也解释称，英国与欧盟计划就金融业达成的谅解备忘录目的是加强同等制度方面的协议，使英国银行和其它金融机构可以在监管的基础上进行贸易，就好像仍在欧盟内部一样。

　　苏纳克说，他希望英国和欧盟在未来几个月内就该问题达成计划中的谅解备忘录，可以克服许多障碍，而当前的脱欧协议提供了一个“稳定的监管合作框架”作为保障。

　　在那些对脱欧后英国金融业仍保持坚定信心的人看来，一个国家的贸易绩效最重要的是它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的质量，而不是它所谈判的贸易协定。欧盟的单一商品市场比服务市场要先进得多，但这并没有阻止英国在服务贸易中实现巨额顺差，这是基于英国经济结构的变化以及其服务业在国际上具有很高竞争力的优势。

　　智库New Financial的研究认为，伦敦在可预见的将来仍将是主要金融中心，并且是欧洲时区最大的金融枢纽。

　　欧盟在金融领域对伦敦出台限制可能损害到欧盟自身的金融稳定。一个例子是，布鲁塞尔此前同意终止当前以欧元计价的衍生工具清算的安排转移，该业务一直是由伦敦票据交换所主导。在短期内，由于围绕一个欧盟枢纽的金融合并可能性太小以及欧盟本身资本市场的发展相对伦敦仍不发达，转移将受到阻碍。

　　除此之外，英国法律仍是国际合同的全球通用语言，并且是法院解决跨境争端的重要依据。

　　法国金融市场管理局（AMF）主席奥菲尔（Robert Ophele）最近就敦促欧盟调整规则，以免对在伦敦交易的欧盟银行分支机构进行处罚。

　　根据欧盟“衍生品交易义务（DTO）”，位于英国的欧盟银行分支机构必须使用基于欧盟的交易平台，或使用已获得欧盟批准的美国等国家/地区的平台。而英国规则迫使英国交易对手在英国认可的平台上进行交易，因此跨渠道交易不切实际。

　　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ESMA）表示，冲突是基于英国如何运用自己的规则，而它将仅监视市场。奥菲尔警告欧盟，这样做将对欧盟自己的金融机构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由于欧盟规则涵盖的大部分交易都集中在伦敦，欧盟分支机构在伦敦所处理的交易量中约有70%有被转移到美国的风险。

　　奥菲尔表示，布鲁塞尔希望建立一个深厚的资本市场以减少对伦敦的依赖，但试图从头开始在衍生品上实现这一目标将是有害的，因为欧盟内部没有足够数量的强大参与者与伦敦展开竞争。奥菲尔还警告，鉴于英国已明确表示从明年1月1日起将变得“灵活敏捷”，因此欧盟需要在金融监管方面加强竞争。

　　（作者：师琰）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