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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印象里，上海的雨季是和栀子花的香气连在一起的。小时候住在弄堂里，到夏初季节，隔壁的小阿姨，大阿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栀子花，白兰花。栀子花肥白浓香，熏得我头昏；白兰花细细巧巧的，两三朵用细铅丝穿起来（她们怎么做的？），小阿姨，大阿姐挂在衬衣的扣子上。而栀子花则常扔在客堂间的案桌上头，变黄，最后烂糟糟的一团。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从成都路搬到五角场的铁路新村，那时的五角场算乡下。新村全是日式房子，巨大的窗，家家有个院子，种菜种花。阿拉弄堂里的孩子，没见过这景象，开心煞，像似住进了公园，父母却是心里疙瘩：市区户口变城镇户口了，为孩子将来担忧。到了六月份的雨季，栀子花开之前开始掉叶，大把的黄叶子落下来，肥厚的花蕾就出来了。几天雨下来，新村里的碎石路便积水，有时候看到大我们几岁的阿哥，背着第几排某号里的小阿姐淌水，小阿姐撑一把伞。我们几个小赤佬噼里啪啦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回过头对着他们狂笑，也不知高兴些什么？再过几年，我也背着女孩子淌水了，背上感觉到那种柔软，“碰”的一记，身体里有一样物事醒转来，心狂跳。淌水到门洞口，放她下来，彼此看几眼，也就走了，没什么后事。那时候，碎石路两旁院子的叶子被雨水洗得碧绿，整个新村，栀子花的甜香飘来飘去。 又几年，新村拆了重起，七层楼，多出好几排公房，多出许多人家。花园没了，栀子花也没了，我也大了。年轻，背着吉他，跟着乱七八糟的歌舞团走穴。八十年代的江浙，水道纵横，晚上演出，白天住在小城镇的旅馆里。还是六月的雨季，房间里有霉湿气，打开窗，雨丝随风飘进来，混着楼下河浜里的水腥气，和一丝丝栀子花的香气。伸手一拉，身边的女孩子便偎过来，刚刚搞七捻三过，心慌慌怕同屋的几个回来，现在心定下来，女孩子头颈里蜂花牌檀香皂的气味是主调，飘进来的一丝丝栀子花香是背景。 这几年，买了一盆栀子花，六月初开始落雨，花便开了，肥白。还好，只一盆，香气不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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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华人街android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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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20-9-9 09:27:06
提升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