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故事 小偷 文/文二

菜花败柳

中午时分，烈阳高照，一个带着帽子的男子，他一身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非常严实，行走匆匆，没一会就进入了一栋高楼。
他的头微微撇向楼道的摄像头，不由得将衣服裹得更紧了。
直到电梯打开门，里面没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按了二楼的按钮，一只手深入风衣内，摸出来一张黑色卡片，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等电梯门打开，他忍不住的又压低了鸭舌帽，匆匆走出电梯。
他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两条走道都没有人影，灯光昏暗，只有走道尽头有两扇小窗偷着微光。
随意的选了左边的方向，他走到205号门前，按了按门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手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他站在猫眼前，露着职业的微笑。
“谁啊？”屋内传来疑惑的女人喊声。
“查水表。”他答道。
“上个月不是查过了么？”屋内那女声纳闷。
“我看看。”他装作低头看笔记本，然后歉意说:“对不起女士，是我搞错，走错楼层了。”
门一直没开，屋内也没了声响。
他耸了耸肩，然后继续往里面走去，206，207……直到最后的一个房间，210。
他停住脚步，继续按下了门铃，等了片刻，没有声响，然后又按了两下，依旧没有动静。
他看向外面，安静无声，他已经确定屋内没有人，手指的那黑卡像弹簧一样跳到他另外一只手，然后又跳回来，舞了一个花。
黑卡对着门缝缓缓插入，直到感觉顶到什么东西，那人手腕一动用了巧劲，只听门锁咔嚓的声音，门竟然开了。
这人原来是个小偷。
只见小偷熟练的进了屋子，反手轻轻的把门带上，又拉了几张椅子把门顶死。
小偷搓了搓手，打量着屋子。
这是屋子的客厅，有一张黑色的沙发，还有三十二寸的嵌入式液晶屏，两台办桌，厨房只是用了一面透明玻璃挡住，在大厅也能够看到厨房里的一切。
厨房里还杂乱的散着一些面粉，鸡蛋，打蛋器的电源也还插着，烤箱被调到了180°正在预热。显然这主人是有事出去了。
“还真有情调。”小偷无不羡慕。
很快他就想起自己来屋子里是干什么的，一想到主人随时可能回来，他快步的走向了唯一的一个卧室，一进门就看到一张大大的海报，是一个胖子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的脚印，海水打湿了他们的脚。隔着海报都能看到这恩爱秀的，必须分。
“让你们秀恩爱。我拿我的精神损失费不为过。盗亦有道。”小偷暗自想着，手脚一点也不慢，床头柜，床，隔板衣柜隔层都被他翻了个边，只找到一对一百多块钱的银戒指，放到风衣口袋里，有些生气，抓起床上那只一米多高的棕色人偶熊猛的一扔，发泄完以后又继续找。
“没道理什么东西都没有啊，房间就那么点大。”小偷把床掀翻，床缝里指头伸进去一路滑过去没有触碰到异物，他立刻将视线锁定在一个被用两个密码锁锁住的柜子。
用两把锁锁住的东西，一定是什么好东西。总不能让他这一趟走空了。
密码锁是三位的，质量不怎么好，也就是二十几块钱一把的那种，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他将耳朵贴在密码锁上听声音滚动锁钮，几个呼吸就把那粉色锁打开，片刻以后，他已经把抽屉拉开，里面装着几本笔记本，几个信封，还有一盒纸做的玫瑰，透过玫瑰还能看到里面的文字。
“卧槽，钱呢？说好的钱呢？”小偷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低骂着。
嘴里骂着还不解气，将那一盒纸做的玫瑰踩的稀巴烂，又翻了翻那手里的笔记本，他对上面的文字不感兴趣，快速的翻过，然后看到用胶水粘着的几张一元纸钞，他一一撕下，后面就是一大堆黄豆豆名字的火车票，来回于两个城市，贴满了半册子笔记本。
另外的那一本也差不多，只是钱多了一张五十的，也被他撕了下来放进兜里，因为那男的字迹实在太难看，小偷连最后男的叫什么也不想知道。
反正就是秀恩爱虐狗呗。有什么好看的。小偷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真不友善。
正当他准备要撕了手里的笔记本泄愤的时候，他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个皮箱，他眼神一亮，一下子就将箱子拉到自己的面前，把皮箱打开，里面整齐的摆放着男士的衣物，整整齐齐的堆着，他觉得这样整齐的衣物肯定不会是男的叠出来的。
把箱子的衣物全部倒出来，只发现一个还有点价值的名牌剃须刀，还有几件未穿取下标码的新衣也被他全部拿走。
卧室去完，他退了出来，然后来到了洗手间，一到洗手间他就有些发愣，那洗手池前面的玻璃龟裂了一部分，像是演电视剧的那些男的狠狠砸出来的，殷红的血此刻已经发黑的留在碎玻璃缝隙内，地上还有一部被砸的稀巴烂的手机。
“这他妈到底闹得那样？一面是秀恩爱，一面他妈的又是打战似的。”小偷怒骂着，身体却异常诚实的翻箱倒柜，把所有的化妆品都丢入了塑料袋内。
此时，门铃响了。
吓得小偷一个激灵，几个箭步就走到了窗边，看了看二层，得有三四米的高度，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逃跑。
然后就听到门外那男声:“豆豆，我回来整理下我的东西，拿完就走。”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可是现在已经发生了，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去安静一下。吓到你我也很难受。”
“快开下门，我知道你的。你现在肯定在家。一个人的滋味我知道。”
“豆豆，豆豆……”
屋外那男声不厌其烦的叫着，小偷却乐了，原来不是这屋子的主人，只是个吃软饭的。
“好歹老子自力更生不靠女人。”小偷一下子得意起开，这下也不急着逃了。
“你家女人还有心情做蛋糕，也就你一厢情愿的以为没了你，那个叫黄豆豆的女孩会要死要活，你丫的也太自恋了。”小偷恶意的想着，他还是单身狗，羡慕嫉妒恨在他心中作祟，他不解气，一怒之下，把那本狗爬字的笔记本一页页的撕了，从门缝往外递。
很快，那些碎纸就被抽走，然后就听到绝望的声音:“黄豆豆，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呵呵呵，亏我还把你当做这一辈子最爱的人。翻脸就真的可以做到无情吗？”
小偷听了一阵腻歪，脑子一转，拿出火机，把剩下的笔记本一把火点了，火花蔓延了半个本子，他才把笔记本从门缝里一下子推出门。
“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矫情的人，死心死的不够啊，我来帮帮你。”小偷露出了笑容，想到门那边男人绝望神伤，他就心里特别满足。
“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好吗？心里委屈也不要选择用这种方法，伤害了自己也伤害别人。”男声充满了孤独寂寞。
“有完没完。”小偷一阵烦躁，这家伙一直赖着不走不死心，自己又不想跳窗逃走。
等女主人回来，他就真的要跳窗走了。
然后小偷计从心来，在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写上滚，我不想见到你，然后撕下从门缝往外递，纸张送出去一半他才想起来他和那个黄豆豆女孩字迹不一样，心下一惊，想要拿回来已经迟了。
纸被抽走，好一会没有声音再传来。
小偷透过猫眼往外看，发现没了人影，他长长的呼了口气，那胖子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活该女孩不要他。
他没有急着出去，等了好一会，发现没有一点动静，才缓缓打开门。
就在刹那间，小偷又用极快的速度将门猛的关上，只听一个身子狠狠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那身子使劲的撞门。
小偷怒骂:“死胖子，你女朋友在老子手里，你不想她活了？敢阴我？”
身子停顿，胖子的声音传过来:“你想怎么样？有话好好说，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别伤害她。”
“可以啊，你先给我跪下，磕几个头，爷我看着呢。”
“好，好，只要你别伤害她。”胖子没有犹豫，膝盖跪地，头重重的撞在地上，撞出了红印，然后扬身再撞，连续五个头，肥硕的脑门已经青紫色。
胖子的表情十分痛苦，可是小偷不喊停，他就不敢停。
小偷透过猫眼看到胖子这么没骨气，心里更是看不起他，可是他也怕闹出人名，出声打住:“好了，行了，现在你滚吧。我就只是劫个财，你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能不能让我看她一眼。”胖子满脸不相信，跪在地上，小腿一直在打着哆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提出条件。
“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再不走，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都宰了。”小偷恐吓道。
“我还有存款，三万块，我打工攒的。都给你，你别伤害她。求你了。”胖子心情很糟糕，又痛又急，担心的脸都变形了。
“拿来。”小偷心中贪婪起。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看她一眼。三万块全给你。卡在我身上。”胖子这个时候已经站起来不再跪着。
小偷心里打着算盘，这三万块的确让他心动:“好，那你进来，双手放在脑后，蹲着进来。”
然后他就站在门后，手里拿着椅子，随时准备给胖子一个狠的。
胖子遵循照做，门也打开了，就在打开的一瞬间，胖子冲了进去，发现扑了个空，然后小偷那椅子就直接朝胖子脑瓜上照顾。
胖子只感觉脑袋一疼，一股股冰凉的液体从脑袋上流下来，他心里却满是黄豆豆，赤目通红，一下子就抓住了小偷的大腿，用尽了全部力气大喊道:“救命啊，来贼了，210来贼了，救命啊。”胖子知道只有这样喊，才能吸引来更多人，他和黄豆豆才能获救。
小偷慌了，手上的椅子一次比一次狠胡乱的砸在他的背上，脑袋上，大腿上，每砸一次，胖子的身子就抽搐一下，双手却死死的箍住小偷的大腿不放手，口中还在不停的喊着:“抓贼啊。来210抓贼。快来……快……”
小偷把椅子一丢，拿出黑卡，怒道:“再不放手，老子杀了你。”
胖子其实很怕死，可是这一刻他却一点也不感觉害怕，那黑卡锋利的触感已经割开了他的手腕，只要动脉被割断，他撑不住几分钟。
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浪漫主义作祟还是不舍作祟，他又高喊了一声:“黄豆豆，我……”
后面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虚弱感，手腕的血管被割破，手指开始无力，小偷已经挣脱开始要往外逃，他发现外面已经站满了人，二话不说，打开玻璃窗门纵身一跃，逃了出去。
胖子的身子不断抽搐，手耷拉着，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白色的瓷砖地面。围观的群众都不敢上来生怕小偷冲出来误伤他们。
“懦，懦懦。”那有些晒黑的小个女孩挤过人群，她刚刚隐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然后就看到那熟悉的人就倒在血泊中，脑子嗡的一下就暗了下来，一下子抱住了倒在血泊里的胖子。
她泪流满面，想要用手去捂住胖子的动脉，可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就用沾满了他鲜血的手去擦。
胖子虚弱的睁着眼睛，看到了那张以前感觉看腻的脸是多么好看。
他低声的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