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反目褪去火车头体协光环 艾冬梅成烧锅炉工

新闻速递员

资料图：艾冬梅欲拍卖金牌维持生计

当王德显师徒继“马家军”之后在中国中长跑领域所向披靡之际，一时间，他们成了火车头体工队乃至火车头体协的代名词。以至于，后来艾冬梅等打官司讨身份、孙英杰与师傅反目等重磅新闻爆出时，舆论的矛头统统指向火车头体协。其实，这些矛盾和冲突的根子，还是体制问题。“铁饭碗”曾是火车头体工队招兵买马的金字招牌，然而执行中仍有诸多问题难以解决。如今，艾冬梅历尽周折终于成了铁路人，尽管只是烧锅炉，但总算有了归属感。

明星

王德显为火车头添了猛火

自1997年开始，中国铁路开始大提速。几乎与此同时，一名叫王德显的田径教练也为火车头体工队添了一把猛火。

和马俊仁一样，王德显的传奇事业也是从一名体育教师起步的。1982年和1983年，他曾代表黑龙江队参加北京国际马拉松赛和全运会，成绩平淡无奇。1984年8月，王德显毛遂自荐，晋升为黑龙江省女子马拉松队教练，当时还立下军令状。10年后，王德显加盟火车头田径队，由他主导和推动的火车头金牌运动，来势汹汹——1999年，艾冬梅获得北京国际马拉松赛冠军；2002年，孙英杰在釜山亚运会上夺得女子5000米和10000米金牌；2003年世锦赛，孙英杰赢得10000米铜牌，这也是当年中国代表团仅有的两枚奖牌之一，另一枚铜牌是刘翔获得的。同年，孙英杰亚锦赛再夺两金，北京马拉松赛夺冠并成为首个跑进2小时20分的中国女选手。

一连串的荣誉，把王德显和火车头体协推上高峰。做知青时和王德显在同一铺大炕上睡了两年多的聂卫平，对其印象是“不爱吱声儿”。事实上，这个不显山露水的教头，对超量训练和超量恢复的精妙把握，至今被许多基层教练所感慨，“冰水浴”、“饮鹿血”一系列未被揭晓其原理的土办法，确确实实为火车头体协带来了奖牌。

2004年雅典奥运会，比孙英杰小5岁的邢慧娜拿到万米金牌，这也是王德显执教生涯的巅峰，虽然邢慧娜的注册地是山东，但王德显是带队教练。王忠义认为这是火车头的功劳，“邢慧娜代表山东参赛，但那都是王德显的功劳，跟王德显之前，她什么都不是。”

一位省体工队田径教练向记者表达了对王德显的不屑，“他就是个土包子，瞎弄。”但令科班出身的教练难以接受也难以解释的是，孙英杰和邢慧娜离开王德显后，成绩每况愈下。

风波

“讨薪门”暴露体制弊病

2005年，孙英杰在十运会万米比赛后尿检呈阳性，摧毁了王德显的光辉岁月，也让火车头体工队开始了一段蒙羞的日子。十运会组委会取消了孙英杰在万米比赛中的成绩，同时也取消了火车头体协参加“体育道德风尚奖”的评选资格。

和孙英杰服药比起来，火车头团队对这一事件作出的辩解更令人哭笑不得：王德显的弟弟王德明的徒弟称崇拜孙英杰，怀揣善意，将厕所捡到的禁药加入孙英杰的饮料中。

2006年1月，中国田协开出重磅罚单，孙英杰被禁赛两年，王德显被终身禁赛。之所以遭遇极刑，是因为1995年全国马拉松锦标赛上，王德显的弟子左兴霞曾有过药检呈阳性的污点。谈起此事，王忠义很惋惜，“你看廖辉也出事了，有些事情真不是队员成心的。有一回我买猪肉，检测一下也有瘦肉精。外面买的猪肉都有瘦肉精，现在干脆就不吃猪肉了。”

2006年9月18日，王德显的弟子艾冬梅、郭萍和李娟又状告师傅侵占她们训练期间的收入。“工资门”事发，王德显被解读为“魔鬼教练”，遭遇更为凶猛的口诛笔伐。孙英杰和火车头体协的沟通结果是去铁路部门的公安系统，艾冬梅如今的工作是烧锅炉，所在单位属于哈尔滨铁路局房产段。这位在火车头体工队从业8年、收获19 枚奖牌的长跑运动员坚持这样一个观点：坚决不让后代从事体育。“坚决不让孩子遭这个罪。只要不练体育，干点儿啥都行。”在电话里，艾冬梅笑着说。

火车头体工队大队长王忠义强调，在竞技体育领域，成绩是评价教练的依据，“王德显有错误，但他在竞技方面为国家做出了贡献，水平就是高。”按照王忠义的说法，王德显甚至高过马俊仁，“马俊仁的学生没拿过马拉松冠军，也没拿过奥运会金牌，王军霞的金牌，是毛德镇带出来的。”

王德显被判极刑，随之而来的是孙英杰和王德显决裂，然后是艾冬梅公开讨薪。国家体育总局、教育部等六部委联合颁布《关于进一步做好退役运动员就业安置工作的意见》，一连串备受体坛关注的高光事件，让火车头体协的声誉一损再损。“那时连头都抬不起来。”一位火车头体工队的工作人员说。

薪火

白雪成了体工队大救星

2006年到2009年，火车头体工队名声受损，降至谷底。王忠义感到不满，他认为“世道变了”，“折腾来折腾去，这是折腾谁呢？”

王忠义的沮丧持续了三年多，白雪及时地出现了，她就像是专门来平息负面事件的灭火队员。谁也没想到，7年前一次偶然的“抢人”，竟为这次悬河注火提供了主角。2002年，白雪由艾冬梅带到火车头，当时艾冬梅向白雪许诺“铁饭碗”。但有意思的是，4年后，艾冬梅在和王德显对簿公堂时发现，自己在火车头呆了8年，竟然还不是正式队员。

2009年8月23日，第12届田径世锦赛的最后一天，白雪以2小时25分15秒的成绩夺得女子马拉松冠军，这是柏林世锦赛中国队惟一的金牌，也是中国马拉松选手在世锦赛上的首个冠军。有消息称，如果不是白雪在奥林匹克体育场夺冠，火车头的这支中长跑队就有可能被上级砍掉。王忠义对此不置可否，但他承认白雪让火车头体协重新扬眉吐气。

白雪夺冠，似乎一次性抹去了火车头体协在过去三年里所蒙受的奇耻大辱：国家体育总局田管中心发去贺信，向培养出白雪的火车头体协表示感谢。时任铁道部部长、党组书记的刘志军为火车头体协题词，批示要在全路宣传白雪的先进事迹，号召各机务段学习白雪为国争光的精神。这枚金牌被铁道部网站称作“闪耀着新时期火车头精神的光华”。

2009年10月，作为火车头体协惟一的田径代表，白雪在十一运会的马拉松赛场和万米赛场再夺两项冠军。“谁说火车头体协差了，现在是最好的时候。”王忠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