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华人三百年》纪事连载十：兴盛一时的中国漆器家具

塞纳双鱼

兴盛一时的中国漆器家具

在巴黎的巴斯底广场(Place Bastille)附近，紧靠歌剧院的圣安托尼大街，是法国有名的一条家具街。街道两边的家具商店一间挨着一间，透过那高大落地的橱窗玻璃，浏览那不同材料、不同风格、不同形式的各种家具，极尽视觉的享受，在街区行走犹如进入了家具的博物馆。

这条家具街的历史悠久，早先没有华人经营。据考，20世纪20年代，中国的留学生因勤工俭学到了法国，到法国人和犹太人的家具作坊打工，为他们制作了屏风、茶几等小件的中国漆器家具。中国漆器家具，当时西方人没有见过，出现之后就深受欢迎。家具商看到漆器家具销路好，想从亚洲进口，后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欧亚之间贸易终止，而无法实现其愿望。50年代时，老华工朱志清在圣安托尼大街附近，开设了第一家制作中国家具的作坊。后来，苑国思、郑伦等多名华侨看到家具行情好，在这个街区开设了专售中国家具的作坊商店。70年代，一批原籍温州的香港、新加坡华人移居法国，又加入了家具的行
列，作坊和商店立时增加到30多家。

1974年到1984年这10年间，是中国漆器家具在法兰西行情最好的黄金时代。家具的花色品种很多，有电视柜、玻璃柜、写字台、挂镜、屏风、茶几等等。中国漆器家具古朴雅致，色泽鲜艳，又贴上金箔银箔，绘上或雕上山水亭台楼阁、飞禽走兽、奇花异草以及戏剧中的人物，西方人看了认为它不仅有实用价值，而且有艺术价值。一个电视柜零售价七八千法郎(1欧元=6.56法郎)也买去。到巴黎购买中国家具的不光是法国人，还有西欧其它国家和北欧国家来的顾客。




70年代，在巴黎华人的家具行业中，规模最大的要数胡守一家具公司。胡守一原籍浙江省文成县，1958年从香港移居法国，1965年在巴黎十一区开设家具作坊，接着又开设家具批发商店。在胡氏作坊打过多年工的葛坤义先生向笔者介绍，当年中国家具生意好时，胡氏作坊30多工人日以继夜地干还应付不过来。除胡氏公司之外，还有徐氏、张氏、蒋景琛方竹家具公司的规模也不小，生意也比较好。

经过十年繁华以后，从1985年开始，华人的家具业从顶峰上滑坡，渐渐失去往日的光辉。熟悉这一行的老华侨评论说，早期经营者在家具制作上是力求尽善尽美，以取得顾客的欢心，为华侨在异国谋生闯出一条新路。不少创业者是从事木器制作和艺术雕刻的行家，其中如郑伦先生在油漆工艺上曾对传统技法作了改良，使家具油漆色泽更加丰富多姿，同时年年将中国家具搬上法国家具展览会，以提高中国家具的知名度，为制作具有巴黎中国特色的家具作出了贡献。但是，后来从事这行业的人多了，同业者在竞争中大打价格战，片面从降低生产成本上而获得利润，没有再花大力气研究提高产品质量，而使中国家具声誉降低。顾客减少了，行业间就出现了僧多粥少的现象，有的作坊和商店被逼只得关门。


“繁花落尽何处去，何时花明又一村”，法华社会人们谈及在法国经营中国家具的历史感慨万千，启示不少，值得后人创业借鉴。

原载法国《欧华侨志》1995年4月15日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