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习惯（作者：土丘木）

白云

各位看官，在下晃荡欧洲十多年，到过欧洲好多个国家，接触到的各个国别的人就更多了，欧洲人不同于东方人的怪癖习惯多多，在下今日无事，先拣点芝麻小事说给你听。
      一个民族的心理习惯，总是会带有地域和历史的特点。
       欧洲人最大的怪癖习惯是“找钱”。
      比如你拿100块钱到商店，买了45块，店员要找你55块。中国人怎么找？简单啊，100块减45块，等于55块。找钱的时候凑齐55块递给你就完了。欧洲人大概只会做加法，不会做减法，他们找钱的方式是，收你100块，然后，给你要的45块的商品，然后数数，55、65、75、85、95、100！最初，好久我都弄不明白这件事，后来终于整明白了，不是因为欧洲人只会做加法，不会做减法，欧洲人没有这么笨，而是欧洲人长期形成的等价交换意识在作怪。因为他们在接受你的100块时，想到的是还你等价的100块。你给他们100块，他必须用货物和货币凑足100块给你，并且一点点证明给你看。钱摆到你的面前，交易已经完成，点不点是你的事情，点，也出不了问题。这种怪癖在选举文化中也有体现。每次选举议员或是总统，选票回收统计后是要分类封存的，国家选举委员会最后一定要做好加法给选民看，某某得票多少，某某得票多少，加上废票多少，等于全部发放的选票。其实，做加法而不是减法的习惯，正是欧洲文化中资产阶级民权革命中积淀下来的平等和公平意识的体现。
        欧洲有位于1433年生于罗马尼亚斯基莎拉（Sighisoara）的伯爵，全名为Vlad Tepes Dracula。这家伙算个厉害角色，曾经多次率领罗马尼亚军队打败土耳其军队的入侵，解救自己的国家，算是巴尔干半岛南端这个罗马尼亚民族的真正的民族英雄。但是，另一方面，这家伙也算是一个生性凶残之徒，曾将2万多个土耳其战俘活活刺死在长达1公里的木桩之上，任由血流成河，秃鹰乌鸦啄食尸体。在他的治理下，那时候的罗马尼亚城市和乡村，“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看似民风淳朴，歌舞升平，其实，老百姓生活在严刑峻法的恐惧中。这个伯爵本人，可能因为杀人太多，也没太多安全感，也有很多怪癖，传说他爱睡在棺材里，久而久之，他成了欧洲吸血鬼的原型。
      这个产生了吸血鬼原型的国家，其实是个多难的国度。历史上，她曾经是东西方争夺的地段。西方的奥匈帝国、东方的奥斯曼帝国，甚至成吉思汗子孙的军队，都在这大开杀戒过。像个附庸一样，不断对统治者称臣纳贡，因此，这个民族也真算是被吸血鬼吸干的民族，对人，难以信任，因此历史上是怀疑主义盛行的国家。怀疑主义盛行，就容易导致民族的精神分裂，比如近现代历史上，这个民族在二战时先跟着希特勒，后跟着斯大林，一个美丽古朴的国度，被折腾到不成样。再后来，在成为前苏联卫星国期间，也是敢于公开跟斯大林叫板的东欧国家。再后来，苏联一垮台，这个国家的人民居然在齐奥赛斯的枪口下，全民倒戈，一场由民主运动酝酿的军事政变，最后用士兵手中的冲锋枪，要了齐奥赛斯库夫妇的命。也由于历史上的悲情原因，罗马尼亚的民族音乐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那种伤感悲情的，或低沉，或高亢，似哭泣，似悲吟。
      就是在这个欧洲的边缘穷国家，占总人口10%以上的青壮年劳动力，在西欧发达国家打工。从血液里，他们就是典型的欧洲人，一样拿刀叉、烤羊肉、煲一大锅能吃几天的汤。
      另一个习惯是“侃”。
      我见过中国人能“侃”的，没见过中国人能像欧洲人一样能“侃”的。像欧洲的“脱口秀”节目，那些名嘴们，一开口，就像喝了两瓶伏特加，可以拿家长里短、寡妇偷情、总统逛街、富翁泡电视节目女主持人这样或小或大的事侃个不停，难得的是，总是有那么多粉丝可以打电话进来同名嘴们对侃。要把中国的周立波这样的牛皮大王拿到欧洲，跟一个三流电台的节目主持人对侃，恐怕我们老周只有傻看着瞪瞪眼得份。每次总统选举前，候选人也要在电视直播中对侃，侃得云山雾罩，没完没了。平时，政治家们在议会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侃，你要没有侃的本事，是成不了政客的。就比如，齐奥塞斯库夫妇都死了十几年了，每年他们的祭日前，电视上要没完没了地回顾历史，一次次播这对可怜的夫妇满身弹孔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一大片雪地的画面。似乎，对这个民族而言，这件事情，还根本没有侃完。平时老百姓是不太串门的，但是一到婚丧嫁娶、生日party，人们凑在一起，就会没完没了地侃。结婚的宴会通常在晚上七点在饭店开张，但是，可不同东方人吃好喝好走人，婚宴通常会成为穷侃大山的聚会，吃饭、喝酒、跳舞、唱歌，剩下的时间就是侃，一直要侃到第二天早晨七八点眼皮睁不开了才收场。 连新婚之夜都成了“侃”的夜，可见他们多能侃。可怜见的，就算是死了人的丧宴上，除了哭泣，照样要大侃特侃，恨不得把躺在棺材里的人侃得站起来一起侃。
      喜欢侃，重视自己侃的权利，说到底，恐怕也真产生了和谐。什么叫“和谐社会”呢？孟非说，从字面上看，所谓和谐社会，就是“人人有饭吃，人人都能说话”，在下深以为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