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华人二代的苦与乐：第二故乡“寻梦 ”

西华

据葡萄牙《葡华报》报道，初识华人二代小胡是在里斯本一所大学的食堂里，笔者被错当成在那所学校读博士的中国留学生，她怯生生地走过来问能不能帮她补习一下数学。从那之后我们偶有短信联系，每次收到她发来的短信不是流利的葡语，就是不带声调的汉语拼音。每每收到她的拼音短信我就得像碟站大片中的密码破译员一样需要仔仔细细地研读一番。

　　在葡多年，也认识许多华人子女：有像小胡一样在高校就读的、有子承父业在父辈创立的店铺中经营的、有的则是完全融入葡国社会，在葡国公司工作的。有研究社会学的学者把海外华人子女分成几个种类：严格意义的二代，是那些出生在葡萄牙的中国孩子；第1.75代，是那些来葡时还是学龄前儿童的孩子；第1.50代，是来葡前已经在上学最后在葡萄牙完成义务教育的；第1.25代，是来葡萄牙已经到了青春期的后半段。每一个海外华人家庭都有一部自己的血泪奋斗史，每一个华人子女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成长的故事。

　　像小胡家这样，孩子的父母早年出国，将子女寄养在祖父母、外祖父母家是葡华社会乃至海外华人社会中普遍的现象。父母在国外奋斗，子女在国内生活。每年定期寄回去的几笔钱款成了两端唯一的联系。幸运一点的家庭就如同小胡家一样父辈经过三五载的拼搏最终求得家人团聚，而许多不幸的家庭则依旧常年饱受两地分居之苦。

　　小胡在来葡国之前已经在国内读到小学四年级，应该算是社会研究学者眼中的1.5代。来葡之后为了能跟上这边教学的进度小胡的家人为其主动降了两年，在葡国的学校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学起。华人都知道葡萄牙的初等教育无论从教学的内容还是从学习的强度上都是同国内的学校教育无法相比拟的。也正是利用了在国内受过小学教育的这个优势，小胡的学业发展顺利，在不长的时间里既学会了葡语又赶上了葡国的教育进度。问起小胡那段时间苦不苦？她坦言相告“还是很辛苦的”。毕竟出国时小学已经快上完了，有着熟悉的环境，有着熟悉的玩伴。但是来到葡国后感觉一切都是被迫重新开始的，虽然新鲜感强烈，但是每天都要面对这样那样的不适应。适应过程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虽然一家人算是在异国他乡团聚了，但是父母每天都非常繁忙，暂时寄宿在亲戚家的她平日难以跟父母见面，而且还要时不时地为亲戚的生意搭把手。用她的话讲，“生活似乎突然之间就变得没了方向”。周围生活境况的一系列改变使得小胡独立而早熟，这也是许多由父母带出国的华人子女的真实写照。

　　随着旅葡华商生意的发展，以及中国人开店潮的出现，小胡的父母在众多亲友的资助下也开出了自己的店铺。父母在店铺的周围租了处住家，小胡也终于不用再寄宿在亲戚家中。至此一家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团聚在一起。小胡也觉得生活又重新充满希望：自己努力学习、考大学，帮父母照料生意，打理家务。小胡觉得直到现在生活才进入一种正常的状态。

　　小胡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到夜校学习，休息时在父母店中帮忙。每日的生活异常繁忙，而且很少有时间与身边的葡国同学一同玩耍游乐。华人移民群体吃苦耐劳的特性显然在她身上得到继承。凭借着毅力，需要5年时间完成的初中阶段小胡靠着夜校的课程连跳两级，用3年时间就完成全部的课程。当时的小胡可以说是志得意满，靠自己证明了自己的成功。出国这么多年也得以头一次动身回国探望爷爷奶奶。

　　回到家乡兴奋地联系到儿时最要好的玩伴。但是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分开了这么多年大家突然变得不知该从何始聊起。无论是从外貌穿着还是思维谈吐大家都似乎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过早承担起生活重担的小胡对国内同学追星、超女等话题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由于自己尚未成年，爷爷奶奶又年事已高所以回国的几周时间里小胡并没有外出旅游，只是静静地坐在家中同爷爷奶奶讲述这一路的过往。

　　回到葡国后，学习成了小胡唯一的乐趣。由于华人开店每日工作时间都很长，帮助父母料理家务又成了小胡平日一项重要的工作。加之节假日也要到父母的店中帮忙，小胡觉得自己的生活怪怪的。在采访许多华人子女时，大家都曾流露出对在父母店中帮忙的不情愿。从孩子内心里，他们也渴望能拥有周围葡萄牙同学那样的生活节奏，学习、生活、休息能够泾渭分明。但是华人的子女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帮助家里做事，看到自己的父母那么的辛劳，董事些的孩子又不忍心让自己的父母独自操劳。自己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应该去怪罪谁。有些就想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像父辈那样守在店里，有些又觉得读书也没有用，帮着父母把家里的生意做好才是硬道理。

　　终于到考大学的日子，与大多数华人子女不是读商就是读法律的选择不同，小胡选了建筑工程专业，用她的话讲，“就想选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做。”这个专业最好的大学在波尔图，学习努力的她仅以0.1分的差距与其失之交臂。最后落到里斯本的这所大学就读。回到熟悉的城市。看着同几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的街景，小胡的内心中有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