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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又是夜深了。而我才刚刚回来。我的头痛得十分厉害。这是一种职业病。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永远也不想说起。是的,职业病。如此而已。
但是这头痛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我歇了好几天没有写字了。也许你不相信,我很喜欢自己写出来的文字。我读着我自己写的文字仿佛就是远方情人寄来的信笺。我的心还有些微微的颤栗,微微的疼痛。那都是我喜爱的恋爱般的滋味。我知道自己的需要,我创造了自己的需要。请你别笑话我。我就是这样。我一点也不做作。我一点也大气不起来。请你允许我这样活着。象一只蜷缩在树叶上的小小的小蜗牛。它爬行。背着自己的小房子。游览它一枚叶片的世界。
当我走出去的时候,我听着人们谈论的大世界,那些辽阔的东西一下子就把我淹没了起来。不,我用的这个词一点也不确切。是扼杀。是的,我被那些辽阔的东西所扼杀。他们谈论着,他们的话就象是刀子,一寸一寸的剜割着我身上的肉。我在他们的谈论中消失,死亡。我尽量的逃避着这些。逃避着人们的言谈。我走得远远的。我觉得自己就象是一个外星人。那个时候我对他们的谈论有些莫名其妙。或者说我对自己的举止有些莫名其妙。我不知道这是“他们是怎么了”,还是“我是怎么了”。好象隔得那么久远。我仿佛活在了一个遥远的时代。我又觉得是我错了。我分明就在这人群里工作,生活,我怎么就离他们这么远了呢?这是多少年的事了?来龙去脉呢?这是一瞬间的恍惚还是一辈子的疏离?如果真的是我错了,可是在我身边游走着的谈笑着的玩闹着的人们啊,我又错在哪里呢?我这么诚恳的卑微的生活,世人啊,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我就是这样活着。是的,我活着。活着——,你难道没有瞧见吗?我的头如此疼痛。头痛欲裂。欲——裂。因为我活着。活着——我要怎样才能证明我是如此生动的活着?你没有瞧见吗?——我的头——头痛欲裂。
你不可能瞧见。当我敲下这些话语的时候,我流下的畅快的欢乐的苦涩的泪水。它们将是我明天的食粮。一只小小蜗牛的,从这边叶沿上爬到那边叶沿上的旅途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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