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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人家”杯华人街有奖征文比赛投稿选28：
任重而道远
“王姐，我下工了。有工作的话给我介绍一个。”
手机里传来了老乡小梅的短信。哎，这个小梅，2年里已经是第五次下工了。这最后一次工，干了还不到1个月。
还好正巧昨天在楼下院子里带孩子玩的时候附近邻居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保姆，就马上联系了邻居。回答说让小梅今天就来，带一个3岁的小孩兼做家务。小梅很高兴。问小梅这次为什么下了工？“老板娘说我菜烧得不好，我就说那你去找个一级厨师来吧。老板娘当时没作声，第二天就叫我走了。”
我惊诧于小梅的那份傲气，理不直气还壮得很。记得上回她还跟我说老板娘一家下雨天外出回来，沾满了泥巴的鞋子放在那硬是几天她都视而不见，说没义务为他们洗臭鞋。那口气好像她不是做家务拿工资的保姆，倒像是请来上供的菩萨。
可小梅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委屈样子：一个人在外漂泊，一天到晚看人脸色，寄人篱下，没人问寒问暖，生病了就马上被一脚踢开。走在路上也不能放心大胆，深怕碰到警察查身份被遣返…“ 有一次老板娘家吃牡蛎，问我吃不？我说生的不吃，老板娘竟说幸亏你不吃”、、、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 总之，似乎头上被压着三座大山都不止。
见我不以为然的样子，小梅说 : 王姐你运气好，总是碰到好东家。
我苦笑，运气好吗？刚到法国时没有工作，搭铺一个晚上5欧算成人民币要50元，心疼得不得了。街上撕了张条子找保姆的，就赶紧打电话去，却是在离巴黎坐火车1个半小时的外省，也不顾一切急颠颠地跑了去，包吃包住就行，工资多少也没问。当时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语言不通，在火车站尿急也不知道卫生间在那里，急得团团转，下车时差点错过了站。、、、种种种种，急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庆幸总算找到了工作，有了个落脚点。万水千山的从中国内陆来到地球另一面的欧洲，就因为婚姻触礁，已无家可归，再加上早就下岗，便索性远远离开那块伤心地。早就听说在法国当保姆工钱几倍于国内，咱一不懂法语二没有文凭，来之前就做好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准备。目标是挣钱回国买个二居室。辛苦忙碌的同时，受伤的心也会随之慢慢平复的。
尽管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打击也不是一点没有。有一次菜烧得太咸了些，老板娘把整盘菜“哗哗”地重重倒进垃圾桶。当时无地自容，也委屈得无以复加。后来偶然自己看病时医生说我有高血压，要少摄取盐分，心中顿时释然，就当是为健康着想，以后做菜时少放酱油只放少许盐。太淡可以再加的。
还有一次晚上老板娘餐馆结束回家正好我坐着在看电视。老板娘板着脸把脸盆踢得震天响。当时屈辱愤恨得把电视踢翻的心都有。想自己干了一天的活，才坐下来几分钟、、、后来站在老板娘的立场想想，在餐馆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天，回到家来保姆在优哉游哉看电视，心里什么滋味？此后每天半夜做好夜宵等老板娘夫妇回来吃，老板感慨说干了一天只有现在才舒服一会。后来离开时老板一家苦苦挽留我最后哭着送走了我。
脸色毫无例外也没有少看。有次老板娘家来客人时泡咖啡招待，我顺手多泡了一杯。老板娘的脸色便不好看了。心里不舒服休息天就跟老乡去街头咖啡馆点了两杯最便宜的咖啡。谁知端出来的咖啡杯子迷你得几乎只有拇指大小。喝一口，苦得两人直咂嘴。嘿，算了，好的不一定是适合的。
要说运气好，也许有一点。那就是每次警察去老板娘店里查黑工，我都不在场，要么刚刚有事离开。日子过得是有些提心吊胆，但那是自己选择的路，也不能怨天尤人。虽然身处艺术之都巴黎，自由平等博爱的法兰西，香槟红酒可望不可及，浪漫时尚也与我无缘。没有正式居留身份，也谈不上真正的自由，但是至少我可以躺在绿茵茵的草坪上仰望埃菲尔铁塔;可以凭栏眺望塞 纳河上穿梭不息的游船;可以躺在卢森堡公园的椅子上一边欣赏美丽的鲜花,一边遥望一侧的上议院幻想大赦之类的法令出台 ;还可以走进巴黎圣母院合掌为自己祈祷幸福健康、、、这里可是千千万万的旅游者憧憬的胜地啊。就当自己是来长期自助游的，多美啊!也许不过是阿Q精神，但若能自得其乐，何乐而不为呢？
端正了心态 咱就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当大爷的。也不把独自出国在海外打工定性为孤苦伶仃在异国他乡漂泊拼搏，就少了些辛酸悲惨的味道。每当我在电话里听到孙子奶声奶气地叫 : “奶奶，你寄来的巧克力真好吃，我还要。”幸福满足感就油然而生,这也是我克服困难的动力。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大，心想离回国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快乐指数也越来越高。不幸的是最近传来女儿离婚的消息，没有工作又带着不满三岁的儿子。快乐指数骤然下降自然不用说，当初的目标又变多了，回国日期又得后延，任重而道远啊。阿Q精神还得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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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1-8-17 14: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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