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公同行 “盗梦空间”西藏游

大卡司

所谓旅途，最可贵的无外乎两样东西：陌生环境中一丝熟悉所带来的安全感，以及熟悉之人在陌生氛围中进行的一种精神重组。回想起香格里拉之旅，回想起和老公一同的旅行，最为可贵的意义便是我们塑造了一场“盗梦空间”，我的另一层梦境、以及另一层梦境的梦境中，仍旧有他。



车子顺着狭窄陡峭的山路向上攀沿，以为的高峰瞬间就被踩在脚下。路途极其难行，鹅毛大雪扑面而来，能见度低于三米。即使素昧平生，我也能嗅到一车人紧张的气息，大多数人瞪大眼睛看着根本看不见的前方，少数几人似乎是在睡觉，但从他们紧锁的眉头就能分辨出，他们只是想以此来逃避紧张的情绪。只有我老公，坐在我身边拿手机看着小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我碰碰他：“这路真可怕，对面的车根本看不见，要是真掉下去，死无全尸啊。”我老公就像听了一个孩子讲的笑话一样笑了笑：“傻瓜，没事的，没什么可怕，这里的师傅很有雪天山路的行车经验的。”他这一句话，让我回想起几天前坐飞机时，飞机遇到了气流，就像游乐场里的某项游艺设施一样蛮横无理起来，空中小姐也将“飞机有些颠簸”的言论改为“飞机极其颠簸”，机上的人都很紧张，还有不少在拿着呕吐袋呕吐，只有我老公睡得一脸呆滞。

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和危险中呆睡的表情，倒是给了我许多难言的安全感。我也多少放下心来，比起那些结伴出行的女子，我有一种死有所依的无畏。车子继续在大雪中飞驰，放着极其不入流的乡村摇滚音乐，那种直白的表达方式让人脸红。眼前的这一幕，真有“人在旅途”的感觉啊，你有一个想要到达的目的地，但是根本看不到任何方向，身边全是些因为同一个目标而被短暂聚在一起的陌生人，真正陪伴你的人只有一个。

我很难相信数小时前我还身处人声鼎沸的古城，穿着一件T恤带着墨镜，而现在，我却穿着滑雪服被冻得瑟瑟发抖。我和我老公是今早才决定出发前往香格里拉的，没有攻略，没有地图。我不喜欢为旅行做精密的部署，所谓旅行，应该是探索之旅，而不该是验证之旅，如果连旅行都如此刻意，人生就太有强迫症的嫌疑了。

到达香格里拉时，已是傍晚，我们来到酒店，洗完澡出来，换上干燥舒适的新衣服，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一碗面。我和我老公端着一碗泡面，你争我抢地吃起来，有几次还因为抢得过于激烈撞上了头。一碗面吃完后，还觉得不过瘾，又泡了一碗。夫妻就是这样有趣，一定要一起抢着吃一碗，不够了再去抢另一碗，却不肯各自抱着一碗来吃。这就如同夫妻间的斗嘴，不是为了想给对方惹什么麻烦，而是想用这种摩擦升起生活的火花。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坐在床边看窗外的风景，雪已经转小很多，但“雾气”还是很大，我知道那些“雾”是厚厚的云，有时云短暂飘过，我们能望见对面的雪山，很美，很神圣。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我老公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说在这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做爱，会不会做着做着就死掉了？”我笑了，大笑两声之后觉得有点儿缺氧。

这次，我们没有做爱，因为我们俩都怕死。我们牵着手，去云里走了一会儿，路过小店的时候，买了一些明信片，和一些红烧牛肉口味儿的方便面。

现在，我已经离开白马雪山和香格里拉半年了。所有的景色都已远去，却以一种分外鲜明的方式重新载入了我的记忆。记住最多的，是看到一处美景时，我和我老公同时向对方投去的那种惊喜的表情，在他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明白他的喜悦需要我的分享，而我的快乐是他最终极的满足。

所谓旅途，最可贵的无外乎两样东西：陌生环境中一丝熟悉所带来的安全感，以及熟悉之人在陌生氛围中进行的一种精神重组。回想起香格里拉之旅，回想起和老公一同的旅行，最为可贵的意义便是我们塑造了一场“盗梦空间”，我的另一层梦境、以及另一层梦境的梦境中，仍旧有他。

我们肩并肩，手牵手。无论从哪段旅程归来，无论何时决定再次出发，我们共同的人生路途，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