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鹤山 · 三层楼外 试剑石旁，晚风徐徐。 夕阳斜照在凉茶厅外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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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 · 三层楼外

试剑石旁，晚风徐徐。

夕阳斜照在凉茶厅外的石阶上。

我捧着一本旧书，想起丰子恺先生曾说：

人生好比一座三层楼



第一层，是物质生活。

第二层，是精神生活。

第三层，是灵性生活。

许多人终其一生，只停留在第一层。

能走上第二层的人，已经不多。

而能够登上第三层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我看着远山，若有所思。

我：

W，这样说来，人生岂不是不断向上？

从欲望奔波，

到精神追寻，

再到灵性反思。

楼层越高，

就越接近真相？

W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杯口的热气。

笑了笑。

W：

丰子恺先生说得很好。

只是，

许多人听见“三层楼”，

便又开始忙起来。

第一层的人说：

“我要赚更多。”

第二层的人说：

“我要懂更多。”

第三层的人说：

“我要悟更多。”

楼层不同，

忙碌依旧。

我愣了一下。

我：

难道灵性世界，

也不是真正的终点？

W：

欲望奔波，

是追逐外物。

精神追寻，

是追逐意义。

灵性反思，

是追逐究竟。

对象越来越微细，

追逐者却始终没有改变。

我沉默下来。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路。

从忙于生计，

到喜欢读书思考，

再到学佛、参禅、探问生死。

似乎确实越来越高。

却也越来越发现，

那个想得到答案的人，

始终没有离开。

于是问：

我：

那究竟在哪里？

W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指向凉茶厅。

又指向远处的群山。

最后，

指了指我。

W：

丰子恺看见了三层楼。

这是智慧。

但若只是不断往上爬，

仍然在楼里。

真正的看见，

不是从第一层搬到第三层。

而是有一天，

忽然发现：

原来整个“三层楼”，

本身就是一个建筑。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都是方便安立。

都是意识建立起来的分别。

我怔住了。

我：

离开楼层？

W摇摇头。

W：

不是离开楼层。

是发现原来是个楼。

看见楼，

便不再被楼困。

住第一层，

无妨。

住第三层，

也无妨。

甚至上下行走，

亦无妨。

因为知道，

自己从来不在楼里。

风吹过试剑石。

几片竹叶轻轻飘落。

W缓缓说道：

W：

欲望奔波，

精神追寻，

灵性反思。

这是丰子恺看见的人生三层楼。

而真正的究竟，

不是爬到最高层。

而是有一天，

连“三层”这个概念，

也被看见。

那时，

人不再忙着向上。

也不忙着超越。

只是明白：

原来一直寻找出口的人，

本身就是楼中的住客。

而看见这一切的，

从未住进去。

我抬头望去。

暮色中的太鹤山，

没有第一层，

没有第二层，

也没有第三层。

只有晚风，

吹过松林。

只有白云，

缓缓经过天空。

良久。

W轻轻说道：

W：

欲望奔波的人，

以为幸福在第一层。

精神追寻的人，

以为真理在第二层。

灵性反思的人，

以为解脱在第三层。

而看见的人，

终于发现——

原来不是上楼。

而是醒来。

醒来以后，

才知道，

自己从未离开天空，

只是曾经，

把一座楼，

当成了整个世界。

偈曰:
楼高楼低皆幻相，万仞千峰一泡沤。
世人只道层层上，谁识青天原未收。
白云来去本无事，明月古今照千秋。
不觉蝶我何曾是，松风已过太鹤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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