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鹤山在青田县鹤城镇北隅。 古时白鹤栖息其间，故名。相传唐时叶法善在此炼丹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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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在青田县鹤城镇北隅。

古时白鹤栖息其间，故名。相传唐时叶法善在此炼丹试剑，丹成之日，跨鹤而去。山中古松两百余株，或立或倾，风来不语，风去亦不留。

混元峰下，试剑石高立。
一石分二，如被一剑劈开。裂痕幽深，像一句说到一半的话，千年未尽。
山风自石隙而下。
时起，时止。

我与W对坐石旁。
风未起，林中寂然。

我望着松影，说：
“W，我最近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我感’，也是风。”

W没有接话。

我继续：
“以前总觉得有个‘我’在里面，在想、在感受、在做主。
现在再看，只是一阵一阵的起——像风一样。”
“念头起时，有‘我在想’；
情绪动时，有‘我在受’；
身体有觉时，又成了‘我在这里’。”
我轻轻一笑：
“可一阵过去，就什么都抓不住。”

W问：
“那这风，是你吹的？”

我摇头：
“以前以为是，所以一直在用力。”
“想控制、想修好、想变清净。”
“越用力，越乱。”
我看着远处松林：
“现在慢慢看见——它自己起。”
“念头、觉受、反应，一样一样，都是因缘合起来的。”
“没有一个‘我’在背后做主。”

风轻轻掠过松针。
我说：
“甚至现在，我在看这个‘我感’，在跟你说这些话——”
“连这个‘在看’、‘在说’，也一样是起的。”
“合起来，就成了一个‘我在这里’的感觉。”

W这才看向我，淡淡一笑：
“既然都看见是风，那你现在，是不是没剧本了？”

我点头：
“没有了。”
“没有‘我该怎么反应’，没有固定的‘我是谁’。”
“就像站在台上，灯亮着，人也在——”
“却发现，本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角色。”

我顿了一下：
“只是那些旧反应，还会自己来。”
“生气、担心、想抓……不用请，它就到了。”

W说：
“风过，自然动。”
“动的，不等于有个主人。”

我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说：
“今天早课，风忽然大了。”

W问：
“多大？”

我看着地面，说得很慢：
“大到……站不住。”
“念头、身体的感受，一起上来。”
“我本来还想稳住，还想看着它——”

我轻轻摇头：
“可那一刻，连‘看的人’也没有了。”
“不是我不看，是——根本没有谁在看。”
风忽然一阵，从石缝穿过。
我继续说：
“连‘我在打坐’这个念头，都挂不住。”
“什么都立不起来。”

W拿起茶壶，缓缓倒水。
水声清清。
他说：
“这样才看得真。”
“平时风小，还能装作有人在掌着。”
“风一大——”
他看着我：
“连‘掌的人’也找不到。”

我轻声说：
“奇怪的是，还是有东西在运作。”
“能听，能觉，能知道冷暖、酸麻。”
“可没有一个东西出来说——这是我的。”
“只是……在发生。”

W点头：
“台露出来了。”
“你一直当成‘我’的那些，不过是贴上去的。”
“风一来，全掉。”

我望着试剑石的裂缝。
那裂口静得很深。
我说：
“可一回到日常，这些又会回来。”
“判断、情绪、习惯……一点点又盖上来。”

W说：
“会的。”
“风停，灰落。”

他停了一下：
“但你已经见过大风。”
山间安静下来。
只有风在远处松林间走。

W缓缓说：
“风大时，看不见人；
风小时，人又出来。”
“都正常。”
“你只管看清——”
“它起，是这样；
它落，也是这样。”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石面：
“台一直在。”
“戏来戏去。”
“你不用把戏赶走，也不用认它是真的。”

我心里忽然松下来。
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答案，
而是——
不再需要一个答案。

风又起了一阵。
从裂石间穿过，低低作响。

我合十，说：
“风起时，五蕴自现；
风止时，本无一物。”

W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山风过去。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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