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盼头

街友02234664

清晨推开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空气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咬人，风从脸上经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我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才发现，其实不拉也没那么冷了。
这一点点改变，很小。
小到如果不留心，可能会以为一切仍旧停在原地。
可我知道，季节在悄悄走。
生活还是老样子。
该操心的事情一件不少，该疲惫的时候依旧会疲惫。钱要算，身体要顾，未来依旧模糊。很多问题像一堆没拆开的信，整齐地摆在那里，却不知道从哪一封开始读。
有时候会觉得，日子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水不急，却深。
人走在河边，鞋底总是湿的。
无奈，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它不大声抱怨，也不吵着离开，只是坐在你身旁，让你知道：很多事，你尽力了，也未必能如愿。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努力就能换来答案。
后来才懂，努力有时只能换来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可即便如此，季节还是慢慢暖了。
中午的太阳照在墙上，我发现墙面的颜色变亮了一些。路边的树枝上，有几颗小小的芽，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我忽然觉得，这些芽很像人。
在外表毫无变化的时候，心里已经悄悄开始准备。
这种准备，没有宣言，也没有掌声。
只是安静地发生。
生活的无奈，大多来自现实。
现实不浪漫，不讲情绪，也不太听解释。它只告诉你：今天该做什么，明天还有什么在等。
可季节的转暖，却像一封不署名的信。
它不告诉你未来会怎样，只轻轻写一句：
“你还在路上。”
这句话很简单。
却让人愿意继续走。
我开始允许自己慢一点。
早上起床时，不再强迫自己一定要精神饱满；累了的时候，也不再责怪自己没用。能把一天过完，本身就已经很不错。
偶尔，会给自己煮一些易消化、营养丰富的小餐。
锅里的蒸汽升起来，我就坐着看一会儿，什么也不想。
这种小小的安静，比很多道理都更有力量。
天气暖了一点，心也跟着松了一点。
不是快乐。
而是松。
像长期握紧的拳头，终于稍微张开。
我明白，很多问题并不会因为春天临近而消失。
可我也明白，人并不是靠解决所有问题才活着。
人更多的时候，是靠“还能撑一阵子”活着。
而这一阵子，又被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变化支撑着。
一阵不那么冷的风。
一片提前发芽的叶子。
一个不再那么沉重的早晨。
盼头，也许从来不是一个清晰的目标。
它更像是一种感觉。
一种隐约知道：前面还有路。
不一定宽，不一定平。
但还在延伸。
我喜欢这种不张扬的希望。
它不要求你变成更好的人。
它只是轻声说：
你可以继续做现在的自己。
继续走。
于是，我在微微转暖的空气里，慢慢地走着。
带着无奈。
也带着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期待。
就这样。
不急。
不逃。
在季节的轻轻变化中，和生活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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