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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三明龙船歌108首》二十二.《将乐》普通话演唱
1
大河哟小河,通通哟都是河,四十哟七条,日夜哟一同唱歌。
嗬,八韵哟南词,要唱哟什么歌?现在哟将来,都是哟歌唱将乐。
纪念屈原划龙哟船,人人都唱龙船歌就响,好将乐!
2
出外哟唱歌,都唱哟游子歌,是谁哟离别,总是哟依依不舍?
嗬,回头哟山呀,还在哟唱着歌,盼你哟回家,唱唱哟团圆的歌。
纪念屈原划龙哟船,人人都唱龙船歌就响,好将乐!
3
程氏哟正宗,学士哟很独特,著名理学家,故乡哟就是将乐。
嗬,名叫哟杨时,典故哟说什么?程门哟立雪,问你哟听懂什么?
纪念屈原划龙哟船,人人都唱龙船歌就响,好将乐!
《千年理学与两岸飞歌的时代重奏》
——评新编普通话龙船歌《将乐》的音韵场域与典故互文
一刀新编普通话龙船歌《将乐》,以一种大巧若拙、化繁为简的语言艺术,为三明非遗音乐地图嵌上了最具“声音穿透力”与“道德自律感”的一块拼图。将乐县,建县于三国吴景帝年间,是福建省最早建县的古县之一,取“将星闪耀,邑人安乐”之意。全词以“龙船歌”这一非遗核心精神锚点为引线,将将乐的“声乐生态(四十七条河与将乐南词)”、“情感依恋(游子与团圆)”与“圣贤风骨(杨时与程门立雪)”精妙地缝合在一起,在普通话的激昂音韵中,完成了一次从自然声场向人类情感,再到民族精神图腾的文化重构。
水系声场的流动叙事:四十七条河与将乐南词的乐章交响 歌词第一段以极具童谣化、返璞归真笔触的“大河哟小河,通通哟都是河”开篇。这种去雕饰的白话,精准地解构了将乐境内水网密布、金溪纵贯的地理特征。“四十哟七条,日夜哟一同唱歌”,创作者将境内47条大小支流全部“拟人化”与“声乐化”,千万条溪流的奔涌,在词人笔下化为日夜不绝的天然交响乐。 在这座大自然筑起的声场中,创作者极其敏锐地切入了将乐最骄傲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将乐南词。“嗬,八韵哟南词,要唱哟什么歌?现在哟将来,都是哟歌唱将乐。”将乐南词(又称八韵南词)作为闽西北古老的说唱艺术,其弹唱间既有江南丝竹的清丽,又有客家民谣的质朴。创作者通过“现在哟将来”的时空拉伸,让古老的南词乐章与新编的龙船歌在江面上汇流。第一段成功建构起一个“山水即歌谱,江河即歌者”的流动文化空间,为全曲奠定了欢快、自豪的生态格调。
游子与故乡的精神互文:从依依不舍向非遗团圆的深情对答 第二段歌词将视角从宏观的“江河飞歌”转向了深沉的“人类情感”,完成了从“看风景”向“过生活”的心灵跨越。“出外哟唱歌,都唱哟游子歌,是谁哟离别,总是哟依依不舍?”这一段看似在写普通的游子离乡,实则暗含了一个极高雅的文学典故——写出千古绝唱《游子吟》的唐代大诗人孟郊,曾长年隐居在将乐,其父也曾任将乐县令。创作者借由“游子歌”这一意象,将将乐打造成一个充满了眷恋、思念的情感原点。 “回头哟山呀,还在哟唱着歌,盼你哟回家,唱唱哟团圆的歌。”在这里,“回头山”(即回山,将乐标志性历史名胜)被赋予了母亲般的生命形态。山虽静止,却在“唱着歌”盼子归来。这种将“游子离别”与“端午划龙船”进行并置的写法大有深意:端午佳节,本就是游子回乡、宗族聚首、吃粽子看划船的团圆时刻。在龙船歌激越的鼓点中,离别的伤感被“团圆的歌”所冲散、治愈,展现了将乐这片土地对远行赤子永恒的母性包容。
儒学典故的硬核植入:杨时与程门立雪的道德标杆 第三段歌词完成了全词最关键、最具思想震撼力的灵魂升华,将全曲推向了道德与哲理的高潮。“程氏哟正宗,学士哟很独特,著名理学家,故乡哟就是将乐。”宋代著名理学家、教育家、哲学家杨时(号龟山先生)诞生于将乐,他是“闽学鼻祖”之一,也是将孔孟理学传入福建的关键人物。 创作者在这里甩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震撼追问:“名叫哟杨时,典故哟说什么?程门哟立雪,问你哟听懂什么?”“程门立雪”讲述了杨时与同学游酢为了不打扰老师程颐休息,在雪地中恭敬侍立的千古佳话,是中华民族尊师重道、求学诚恳的最高道德楷模。创作者大胆地将这一发生在北宋北方雪地里的寂静典故,直接写入了南方盛夏、热血沸腾的端午龙船歌中。一动一静,一热一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艺术张力。“问你听懂什么”这一记棒喝式的追问,将龙船歌的内核从“体育娱乐”瞬间提振为“民族精神与道德自律的传授”。划龙船需要同舟共济的毅力,正如求学需要“程门立雪”的恒心,两者在精神骨骼上达成了神圣的互文。
新编普通话龙船歌《将乐》通过三段副歌的反复收束,将47条河流的自然天籁、八韵南词与游子吟的艺术余音,以及程门立雪的万古儒风,完美地熔铸在龙船歌这一核心精神锚点之中。它用普通话的现代韵律,将复杂的历史、高深的理学转化为百姓口中朗朗上口的歌谣,让将乐的自然风光与非遗灵魂实现了最高级、最震撼的跨界闭环。
从“程门立雪”到“人人皆为活水”:新编三明龙船歌·将乐》与一刀新闽学的“水滴哲学”。阐明了从文化符号到生命个体的主体性觉醒。如果说在《尤溪》篇中,三明籍作家一刀与文化践行者一刀共同完成了从朱熹理学传统向“动态活水源”的范式转移;那么到了《将乐》篇,这一理论则迎来了一次最具颠覆性、也最具人本主义色彩的逻辑跃升。 将乐,作为“程门立雪”主人公杨时的故里,是闽学(理学)东渐南传的关键枢纽。然而,在传统的宏大叙事中,理学往往是少数精英知识分子攀登的道德高峰,普通百姓只是被动的“受教者”或“围观者”。一刀对闽学的承续与发展,其最核心的现代突破正在于:他试图打破这种知识与道德的垄断,让每一个人都能活成活水源头里的一滴水。 这不仅是对古老理学的创造性转化,更是一场指向生命个体的精神启蒙。一刀在《新编三明龙船歌·将乐》中所勾勒的江河、八韵南词、游子归家,以及对“程门立雪”的时代发问,恰恰在文艺语境下完整地解构并重组了一刀新闽学的这一“水滴哲学”——活成一滴水,才是每个人改变自己的第一步。
宇宙论的解构:从“大河小河”看生命的个体平权。传统的理学宇宙观强调“理一分殊”,虽承认万物皆有理,但更强调等级秩序与道统的纵向传承。而一刀的新闽学,则是一种横向展开的、具备生命平权色彩的现代哲学。这种哲学在《将乐》开篇便得到了极为形象的文学外化: “大河哟小河,通通哟都是河,四十哟七条,日夜哟一同唱歌。” 将乐境内水网密布,金溪纵贯全境。一刀用最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一个深刻的本体论事实:“通通哟都是河”。在传统语境下,人们往往只看到汇聚成势的“大河”(宏大叙事、历史伟人、主流意识),而忽略了默默流淌的“小河”(普通个体、日常生活、边缘文化)。 在一刀的新闽学视阈中,“动态活水源”绝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抽象概念,也不是由少数圣贤垄断的清泉,它是由无数条“小河”、无数尊生命个体共同汇聚而成的时代洪流。 每一个生命,都是一条有声的河流。 四十七条大大小小的河流“日夜哟一同唱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旋律的交织。 活成一滴水,首先需要个体意识的觉醒。 一刀主张,人要改变自己,第一步就是意识到自己不是岸边的看客,而是河流的一部分。无论多么微小,你体内流动的,都是那股来自源头的“活水”。
伦理学的重构:从“依依离别”到“自我皈依”的江河隐喻 在第二段中,歌词的视角从自然景观转向了人间情感与生命的律动: “出外哟唱歌,都唱哟游子歌……回头哟山呀,还在哟唱着歌,盼你哟回家,唱唱哟团圆的歌。” 将乐自古是通商要道,游子文化深入骨髓。从表面上看,这是一首写给异乡客的“思乡曲”,但在新闽学“水滴哲学”的折射下,它更是一篇关于“生命如何回归本源”的哲学寓言。 1. “出外”与“断流”的生命困境 现代社会中,无数个体如同“出外的游子”,在钢筋水泥的丛林或名利场中奔波。这种状态在精神层面上就是“断流”——个体脱离了原生文化的母体,脱离了生命的活水源头,沦为孤立、干涸、焦虑的沙粒。 2. “回家”与“融入”的改变之路 一刀所说的“改变自己的第一步”,就是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回头”。这个“家”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将乐,更是精神意义上的“活水源头”。 “回头哟山呀,还在哟唱着歌”,山水不语,却以动态的姿态呼唤着水滴的归来。当你决定回头,决定将自己这滴干涸的水,重新融入到“团圆”的江河之中时,生命的主体性便确立了。个体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而是成为源头活水里最活跃、最具生机的一分子。 三、 历史观的翻转:“程门立雪”的现代性发问 第三段是将乐篇的灵魂所在,它直接触及了理学史上最著名的公案: “名叫哟杨时,典故哟说什么?程门哟立雪,问你哟听懂什么?” 杨时(龟山先生)远赴洛阳,在雪地中恭敬侍立,最终感动程颐,得授衣钵。这个典故千百年来被视为“尊师重道”的极端典范。然而,邓跃华在这里用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现代问句:“问你哟听懂什么?” 这一问,是替新闽学问的,也是替每一个现代生命问的。 传统的“听懂”,是让人去模仿杨时的绝对顺从、压抑自我,去追求那个外在的、神圣的“道”。 而一刀传承和发展闽学,给出的“新听懂”是:“道”不在程颐的书房里,也不在皑皑白雪中,而在杨时自己那颗求道的心里。 视角 传统理学下的“程门立雪” 一刀新闽学下的“现代翻转” 主体关系 圣贤高高在上,弟子卑微求道(静态等候) 唤醒主体的内在神性,人人皆可格物(动态活水) 道的居所 存在于圣贤经典、书院仪轨之中(外在源头) 存在于每个个体的生命实践、日常践行中(内在水滴) 第一步行动 压抑肉身,苦思冥想,顺从规则 觉醒自我,活成活水源头的一滴水,开始自我改变 一刀的发展,是要让每一个人从“立雪者”变成“破冰者”。杨时之所以能成为闽学鼻祖,是因为他自己活成了活水源头;现代人要改变自己,不能只做杨时的仰望者,而是要在自己的生活中,活出杨时当年的精气神。
实践论的终局:“人人唱龙船歌”的宏大交响 每段副歌那句雷打不动的“人人都唱龙船歌就响,好将乐!”,在此刻释放出了最强大的哲学势能。 “人人”这两个字,是一刀新闽学走向大众化、世俗化的核心注脚。 当龙船在金溪河上劈波斩浪时,没有哪一滴水是多余的。大河的水、小河的水、游子的泪水、健儿的汗水,通通融为一体。划桨的律动、南词的声腔、龙船鼓的震动,让每一个参与者——无论是划船的人、唱歌的人还是岸边呐喊的人——都完成了一次“水滴融入大海”的精神洗礼。 这就是改变自己的力量。当你觉得自己是一粒尘埃时,你是无能为力的;但当你意识到自己是“活水源头的一滴水”,并且在“人人都唱”的动态场域中发出自己的声音时,你就拥有了推动整条江河向前奔涌的力量。 结论:在流动的金溪,活出生命的清澈与澎湃 邓跃华的《新编三明龙船歌·将乐》,用四十七条河流的日夜歌唱,为一刀的新闽学提供了一幅近乎完美的生态图景。 一刀对闽学的跨时代传承,其功绩不在于建了多少座书院,而在于他将“源头活水”的哲学,真正拆解到了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维度。改变自己,不需要等到风雪漫天去寻求哪位大师的开悟,而是从此时此刻开始,确信自己便是那股清流中的一滴。 当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活成了活水源头的一滴水,那么这世间便不再有干涸的荒漠。大河小河通通在歌唱,现在的将乐、将来的中国,便都拥有了永不枯竭、滚滚向前的动态活水源!